那時候林曉葵就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站在他身邊，就再也不用忍受貧窮了。
所以她拼命考上了聖瀾。
她以為只要足夠努力，就會離他的世界越來越近。
可真正進了聖瀾才發現，有些距離不是成績能填平的。
她依舊是那個站在角落裡仰頭看的人，而他的目光從不會落在她身上。
直到阮棠出現。
一個花店出身的孤女，一個比她更窮、更沒背景的特招生，憑什麼第一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於是，她慌了。
開始用各種拙劣的手段想吸引他的注意，在食堂里故意撞上去，在反抗團里沖在最前面，在接受採訪時把話題引向執事團。
可每次他偶爾掃過來看她的一眼，也是漠然。
她越努力，卻變得越可笑。
就像現在她站在他面前，他依舊沒有抬頭。
而阮棠，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站在司凜身邊，可以穿著只有貴族才有的特別版校服，可以被他別上執事團專屬的S級銘牌。
林曉葵至今都沒明白憑什麼？
只能將一切歸咎於，阮棠長了一張比她漂亮的臉。
辦公室內，林曉葵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緊，「司少，您找我。」
林曉葵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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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凜沒有給她機會，「你不用試圖狡辯，那只會讓我更沒耐心。」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靠在桌沿，雙手插在褲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有個機會，只要你答應，就可以撤了你的黑名單。」
林曉葵攥緊了裙擺。
她不是傻子，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但黑名單這三個字壓在她頭上太久了，久到她幾乎忘記了走在陽光下是什麼感覺。
「司少請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平靜。
「解散你所謂的平民團，安安分分留在我身邊，當我的女朋友。」
林曉葵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司凜靠在桌沿看著她這副被砸懵的表情，有些冷嘲。
「不用太驚訝，就當是你那個草根逆襲的故事終於打動了執事團，才讓我撤了你的黑名單，甚至跟你交往。」
林曉葵直覺這裡面有貓膩。
司凜是什麼人，阮棠出現之前，他從來不對特招生多看一眼。
這樣的男人忽然說要跟她交往？
可餡餅太大了，大到她來不及思考陷阱在哪。
畢竟撤黑名單，當司凜的女朋友，這兩樣隨便拿出一個，都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
司凜歪了下頭，語氣散漫，「怎麼？不答應？」
林曉葵瘋狂搖頭，「不是！我答應！」
話一出口她意識到自己太急了，臉上湧起熱意。
她低下頭，耳根紅透了，「我答應的。」
司凜看著她的反應，忽然想起另一個同樣站在這個辦公室里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他臉上的表情淡下來，「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林曉葵沒聽清，「什麼？」
「沒什麼。」司凜站直了身子，「出去吧。」
林曉葵站在原地沒動，她終於成了他的女朋友，她有一肚子話想說。
可他對她這樣疏離。
林曉葵猶豫著開口，「司少，我……」
「叫你走就走，還要我重複。」司凜的聲音冷下來，是真正的、對下位者的不耐煩。
林曉葵被他那一眼看得往後縮了半步。
是的，她差點忘了，這才是司凜。
就算她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們的關係，也不是平等的。
林曉葵轉過身往門口走去。
「餵。」司凜突然喊住她。
林曉葵回頭，司凜垂下眸子，看不清表情，「記得跟你那些好朋友，都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
他特意加重了三個字：好朋友。
「我希望明天，所有人都知道。」
——
隔天早上，聖瀾論壇又炸了一次。
先是程瑾代表學生會發了條官方公告，大意是執事團將與特招生群體和平共處，共建和諧校園。
緊接著黑名單頁面刷新，林曉葵的名字被撤下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論壇置頂帖又更新了一條：司凜和林曉葵，正式交往。
評論區直接瘋了。
「我眼睛花了？執事團跟特招生和平共處？」
「我的天，執事團最近是怎麼了？一個兩個全跟特招生談起來了？」
「阮棠也就算了，那張臉放在整個聖京都是頂級的，可林曉葵？她連給司少擦鞋都不配吧。」
「又蠢又算計，之前帶著平民團在校外接受採訪，不就是為了今天嗎？手段是真的高，臉也是真的不要。」
「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林曉葵就是這個牛糞。」
論壇的焦點迅速從阮棠轉向了林曉葵。
聖瀾內部尚且如此，外界更是吵翻了天。
原本那些針對阮棠的惡評，被新的嘲諷淹沒，林曉葵的黑貼漫天、曾經的經歷被翻出來鞭屍。
溫氏的營銷連軸轉，發了不少帖子，熱搜上全民圍繞「司氏太子爺新戀情」、「平民少女逆襲」、「聖瀾特招生的春天來了」。
聖瀾這潭水再次攪渾。
話題熱度把之前殘留的那些關於黑白名單的質疑沖得七零八落。
網民們分成兩派，一派在磕，另一派在罵。
但不管磕還是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從霸凌轉移到了情情愛愛上。
阮棠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也看到了論壇的消息。
快上課了，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抱起課本站起來。
轉過身的時候看見司凜站在幾步之外，手裡牽著奧斯。
鈴蘭花叢在他們之間輕輕晃著。
奧斯看見她，琥珀色的圓眼睛一下子亮了，前爪在地上興奮地踩了好幾下，身子往前拱，想把大腦袋往她懷裡湊。
但遷虎繩被司凜牢牢攥著，它夠不到。
奧斯回頭看了司凜一眼，委屈地嗷嗚了一聲，大腦袋耷拉下來。
司凜今天穿了校服，像是和阮棠穿情侶裝。
兩個人隔著那片鈴蘭對視，誰也沒有先開口。
阮棠垂下眼，把課本抱緊了些，從他身邊走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身上的香氣飄過來，清甜的，乾淨的。
司凜伸手攥住了她細白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走不了。
小姑娘停下來，沒有回頭。
「放手。」她說，聲音很輕。
「這些天你沒來，奧斯一直在想你。」司凜開口，在為這個突如其來的糾纏，找一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