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低頭看了一眼奧斯。
白虎正仰著頭眼巴巴地望著她,尾巴在地面上掃來掃去,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哼哼聲。
她到底沒忍心,輕輕掙開司凜的手,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奧斯的大腦袋。
白虎開心極了,大腦袋往她掌心裡使勁拱,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它興奮得想站起來撲她,但牽引繩還在司凜手裡攥著,只能拿腦袋蹭她的膝蓋。
司凜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蹲在他腳邊的姑娘,側臉在晨光裏白得發光。
小小的嬌人兒看起來又乖又軟,跟奧斯蹭來蹭去的樣子,像他們還沒有吵架,親密無間的那段日子。
阮棠跟奧斯玩了一會,站起來,看了司凜一眼,到底沒忍住開口,「不是說要找新秘書嗎?怎麼直接找了個女朋友。」
司凜沒有回答,反問,「那你呢?為什麼和溫衍在一起了?」
阮棠抬起眼看他,杏眸里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但語氣是倔的,「溫少都知道,我在執事團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你卻那樣二話不說就給我掛了黑名單。」
司凜愣了一下,「你以為是我給你掛的黑名單?」
「不是嗎?」小姑娘兇巴巴的,但聲音太軟,凶起來也像在撒嬌。
「我跟季少、裴少都沒什麼交集,溫少一向待我不錯。」
「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都能吩咐那些人欺負我,還不允許我給自己找個靠山嗎?」
小姑娘說完轉身要走,司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黑名單,不是我掛的。」他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認真。
阮棠停下腳步。
鈴蘭花叢在風裡晃了一下,白色花瓣蹭過她的腳踝。
她仰起臉看他,剛才那股兇巴巴的勁兒一下子散了。
司凜低頭看著這張幾天沒見的臉,又漂亮了。
他忍不住伸手捏住她尖尖的小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對著自己,語氣緩了幾分,「那天,他們欺負你了?有沒有傷著。」
阮棠的鼻子酸了一下,抿著小嘴,不肯說話。
司凜又哄了哄,「乖,告訴我。」
小姑娘眨了眨眼,淚水在大眼睛裡轉了好幾圈,強撐著沒有掉下來。
但聲音已經開始哽咽,「當然有。教室門上有水,直直潑下來,鞋襪都濕了。還有人抓我頭髮,肩膀也被撞得好疼。」
她越說越委屈,淚水沒忍住,順著雪白的小臉滾下來,落在司凜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上。
司凜眼看著她的眼淚,在他指背上砸碎,胸口堵得厲害。
縱使還在生她的氣,縱使腦子裡全是她喝醉時說的那些扎心的話,男人的大掌還是情不自禁動了。
司凜把小姑娘拉進懷裡,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把她的臉壓在自己胸口。
「好了,不哭。」他的聲音硬邦邦的,但手很溫柔,在她背上拍了兩下。
小姑娘嗚嗚咽咽,聲音抽噎地傳出來,「還有那些男生,他們說話都好難聽,還伸手過來想摸我,我好害怕,我以為都是你吩咐他們的。」
司凜的眸色一下子冷下來,想也知道是怎麼樣下流的話。
他攬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卻比剛才更輕了,「身上還疼不疼?他們有沒有碰到你?」
阮棠從他懷裡退出來,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沒有碰到,是溫少來了,他說他會保護我。」
她揮開司凜還搭在她腰上的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那雙楚楚動人的杏眸看著他,清澈見底,又恢復了方才乖巧又疏離的樣子。
「司少,謝謝您沒給我掛黑名單,但我們以後,還是保持點距離吧。」
她轉身往教學樓走。
奧斯急得嗷嗚了一聲,想追上去,遷虎繩又被拉住了。
「那天……」司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阮棠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其實我也在。」他站在廊柱旁,聲音很低。
阮棠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表情看不清,只是站在那裡,高大,又似乎有些無措。
「可是你來晚了。」阮棠轉回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現在是溫少的女朋友了。」
她繼續往前走,背影纖細,深藍色的裙擺輕輕晃蕩,消失在梧桐道的轉角。
奧斯趴在地上,把大腦袋擱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巴巴地盯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
司凜低頭看著奧斯。
沉默了很久,然後淡淡開口,「笨死了,她都不要你了。」
白虎委屈地嗷嗚了一聲,把臉埋進爪子裡,生無可戀。
——
夜晚,司凜臨時召開了一場聚會。
地點是之前舉辦嘉年華的那個宴會廳。
他坐在C位,姿態傲然。
奧斯蹲在他腿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雪白的皮毛格外威風。
那副睥睨眾生目中無人的神態,和它主人像了十成十。
司凜的另一側坐著裴衡,再往右是溫衍,季言在最外側。
顧北珩和江嶼白坐在司凜對面的沙發上,姿態端正。
裴衡翹著腿,晃了晃腳尖,「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們玩,你倒是率先組起局來了,真是難得。」
司凜沒應。
顧北珩坐在對面,視線和司凜短暫地碰了一下,隨即收回。
今晚這局要收拾哪些人,司凜私下裡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他雖然不知道,司凜為什麼不親自動手,而是吩咐他們來。
但這對A級圈子裡的他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畢竟,這兩年他們留在聖瀾延畢,無非是想在執事團面前多露臉。
可執事團實在太過傲慢、又目中無人,他們熬了兩年也沒熬到幾次像樣的機會。
直到最近兩個月,因著反抗團和阮棠的緣故,發生了不少事。
連帶著他們也在執事團面前,有了更多效力的機會。
今晚這事,他得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