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珩側過頭,低聲吩咐身後的侍從,「把人請進來。」
侍從推開側門,領進來一群人。
岑蔓走在最前面,段濯跟在她身後,還有幾個那天在教室里圍著阮棠起鬨的貴族學生。
他們被帶進來的時候還沒搞清楚狀況,看見環形沙發上坐著的幾個人,表情瞬間變成了緊張。
溫衍靠在沙發里,看見這群人,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認出了岑蔓的臉,就是那個拽著阮棠頭髮往牆上推的女生。
溫衍轉過頭,看了顧北珩一眼,又看了看司凜。
顧北珩和這些人無冤無仇,能讓他出面設局的,只有司凜。
他垂下眼,莫名有些不爽。
都分開了,司凜還這麼上心護著。
季言坐在一旁,掃了一眼那群被帶進來的人。
他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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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瀾的小貴族太多了,每天在眼前晃來晃去的面孔數都數不過來,這些人他連名字都叫不上。
溫衍側過頭,壓低聲音對他說了句,「今晚這局,怕是司凜要給阮棠出氣。」
「這些人,就是黑名單之後欺負了阮棠的。」
季言的眉頭皺起來,看向司凜。
又轉過頭看向溫衍,「你可別學他。」
溫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當然不會,我怎麼可能這樣繞彎子,大費周章。」
「一個漂亮點的平民罷了。」
季言點了點頭,手指在膝蓋上慢慢叩了兩下,「你最好儘快得手,留下些照片,給司凜看。」
溫衍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揶揄,「季大學霸,你真卑鄙啊。」
「但那姑娘防備心不輕,現在連手都沒怎麼牽。」
「我也不想對單純無辜的特招生,使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再等等吧。」
季言沒有再說話,但眉頭依舊皺著。
別人都可以,哪怕是阮棠懷了溫衍的孩子,他都不擔心,最多就是溫家多一個私生子。
但可千萬別是司凜。
畢竟司家代代單傳。
季言往最壞的方向想,就是阮棠真抓住了司凜,懷上孩子。
更糟的是,若是依舊是獨子,那就是司家千嬌百寵的小孫子。
屆時,若沈硯聯繫她、策反她,歷史怕是要重演。
哪怕她和沈硯現在沒有任何交集,可一樣的出身,誰能保證她的立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季言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沈硯、揣測這些平民。
司凜站起來,奧斯也跟著起身,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白虎凶冷的大眼睛高傲地掃過廳內眾人,和早上在花壇邊往阮棠懷裡拱時的撒嬌模樣,判若兩虎。
眾人下意識往兩側讓開。
司凜經過顧北珩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交給你了。」
顧北珩欠身,「司少放心。」
裴衡伸了個懶腰,「司凜,你主動組局,還沒開場,這就走了?」
司凜沒有回頭,推門而出。
奧斯跟在他身後,尾巴尖消失在門外。
——
夜風裹著鈴蘭的淡香,從花壇那邊飄過來。
司凜站在宴會廳外的露台上,把襯衫領口鬆了一顆扣子。
今晚組局,只是想讓那些人知道,就算她不再是執事團秘書,就算黑名單還在,也不是誰都能碰的。
但司凜自己,沒有必要跟這些小人物浪費時間,更不希望阮棠知道今晚的事是他做的。
畢竟,她現在是溫衍的女朋友,要是讓她自以為他在給她出氣,顯得他放不下,很跌份。
還有,他們之前已經徹底決裂,她那樣無情。
他一點都不想被她偷偷笑話。
——
廳內,顧北珩轉過身,面對岑蔓和段濯那群人。
他臉上的笑意在司凜離開之後就收了,只剩冷淡。
他走到岑蔓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臉。
沒有扇耳光力道重,但這種帶著侮辱性的打臉,讓一向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依舊難以忍受。
「有些人,沒點眼力見。」江嶼白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著腿,語氣散漫。
「也不知道什麼人不能得罪。」
岑蔓的肩膀縮起來,咬著下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她在聖瀾也算小有名氣,在那些普通貴族面前從來都是昂著下巴的,但此刻她在顧北珩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A級和C級之間差的不是兩個字母這麼簡單,是從家世、人脈、財富、權勢,一整條食物鏈的碾壓。
「那天在教室里,你做什麼了?」顧北珩問。
岑蔓沒敢答。
顧北珩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岑蔓吃痛。
她害怕道,「我給阮棠潑了水,還推了她……」
顧北珩點頭,然後抬手,一把拽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
岑蔓整個人往後仰,頭皮被扯得生疼,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雙手抓住顧北珩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袖口,卻不敢真用力,傷了A級的貴族。
「是這樣嗎?」顧北珩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
岑蔓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段濯站在後面,腿在褲管里打顫。
旁邊幾個那天跟著起鬨的貴族學生也都不敢抬頭,想往後退,被身後的侍從按住肩膀,僵在原地。
顧北珩鬆開岑蔓的頭髮,她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腰撞上桌沿。
還沒等她站穩,江嶼白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剛從冰桶里取出來的礦泉水,擰開蓋子,舉到她頭頂,傾斜潑下。
岑蔓冷得直打哆嗦,卻沒敢躲開,只盼著這件事,趕緊過去。
「清醒了嗎?」江嶼白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擱。
岑蔓哪敢不回答,用力點頭。
顧北珩見江嶼白過去,便轉過身,一腳踹在段濯膝彎上。
段濯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他趴在地上想撐起來,另一隻鋥亮的皮鞋踩住了他的右手手背,指骨被碾在地上。
「這隻手,聽說差點摸了不該摸的人。」顧北珩低頭看著他。
「也不看看自己是幾斤幾兩。」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段濯趴在地上不敢掙扎,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求饒。
圍在後面那幾個貴族學生,有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有人開始結結巴巴地求饒,說自己那天只是站在後面沒有動手。
其他幾個B級貴族,也不甘示弱,把這些人踩在腳下,肆意凌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