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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驅使流民

2026-08-07 19:33:22 作者: 心動莫論風幡

  孫繼祖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問,揚起臉補充,「不需要他攔得住,水裡沒有遮蔽,弓手在岸上射箭,一個都跑不掉。若有個別精通水性之輩,也算他運氣好。」

  孫繼祖說完這段,見趙瀣服氣地點頭,也就不再多言,「這兩處打完,剩下的三百人在牢城營舊場。那附近有廢棄礦洞,想必也有藏人,與營地賊寇呼應。」

  「礦洞狹窄,易守難攻,正面強攻的話我們人手再多幾百也未必夠。但牢城營的地勢我清楚,礦洞只有兩個出口。」

  「一個朝南,是正口,另一個朝北,是塌了半邊的通風口,僅容一人鑽過。那事情就簡單了。」

  他把手掌翻過來,指節在案面上點了兩下:「派人從礦洞北邊摸進去,把通風口堵死。至於礦洞南邊,我們攻不進去,可以派人守住洞口,他們也出不來。」

  「若他們膽敢拼命,那講不得只好放把火了,看他們是願為俘虜,還是願為烤羊!營地那邊,讓一隊人偽裝成王家莊的莊客,挑著糧食送到牢城營去。」

  「牢城營的人正等著王家補給,看到糧食不會起疑。運糧的人進到礦洞裡面,趁他們分糧的時候動手。」

  「營地是開放的,又經過火燒,早就失了防禦之力。兩百人散在營地,分糧的時候是最散的。前後夾擊,裡應外合之下,這點賊寇翻不了天……」

  李沆和張三郎見他信心滿滿,便沒出聲,畢竟這不是他們擅長的地方,兩人都有自知之明。

  趙瀣卻再次開口了:「三個地方,三日內打完。中間不能走漏消息。一處打草驚蛇,另外兩處就跑了。」

  孫繼祖點了下頭,眉頭也微微輕皺,「所以第一處要快,儘量不使一人走掉,所以我準備寧殺錯不放過,畢竟弓手到底人少……」

  李沆聞言臉色有些不好。

  孫繼祖這話沒明說,但在座的都不是蠢人。

  王家莊這一戰不僅不留俘虜,甚至也沒太多時間去仔細甄別哪些人是賊寇,哪些人真是外地雇來的短工。

  除此之外,因為北方數州有災,這段時間逃荒而來的百姓過千,其中有三百餘口就臨時安置在臨河鄉。

  人心最是難測。

  如果開了殺戮的口子,誰知道那些初見血的弓手,會不會也拿這些流民領賞?他們和本地百姓有香火情,和流民可沒有!

  張三郎想了想連忙出聲,「孫縣尉,我看不如這樣,您先召集所有里正、鄉老定個章程,言明那伙新來的所謂短工,實際是外來的賊寇。」

  「這樣動員義勇保衛鄉梓,他們也就義不容辭。另外這段時日,周管佃替縣衙安置流民,有三百餘口就在王家莊附近,其中青壯占了半數。」

  「不如臨時招募他們為弓手,同時承諾輔助抓到一名賊寇,就有賞錢五十,功勞大者加賞。若能獨立斬殺或者生擒一名賊寇者,可以分給一畝下田。」

  李沆聞言瞥了眼張三郎,眉頭輕皺。

  趙瀣知道他的顧慮,便出言質疑,「守禮,你這法子不妥吧?這些流民既沒上過戰場,又沒受過訓練,讓他們輔助拿賊,豈不是送羊群入狼口?」

  

  「再者說,本縣田地除了官田,都是有主之地,他們真要立功,哪有田地可供他們領?關鍵是按律,這些流民本應勒還本貫……」

  張三郎冷然一笑,「趙先生,能活著逃到這裡的流民,除了個別運氣好或者有人照拂的,哪個沒點手段在身上?甚至這裡面,本就有想從良的賊寇。」

  「沒錯,按律本當遣返這些流民歸籍。但,他們就是因為家鄉大災,實在活不下去,才潛行山林水澤一路逃荒而來。」

  「勒還本貫對他們來說,就是死活一條,這是逼迫他們淪為盜賊!明府也是考慮到這點,才臨時安置他們,準備災後再行解返。」

  「然而,朝廷特旨未到,明府也無法開常平倉救濟。時間一長,恐怕容易生變,甚至造成鄉里械鬥,為口吃食鬧出人命。」

  「如今我鄄城縣境面臨前朝餘孽,聚賊威脅之際,何不因勢利導,以些許錢糧、下田甚至立戶為餌,驅使流民為我所用?」

  眼見李沆微微點頭,趙瀣目瞪口呆,張三郎語氣緩了緩,「至於無主田地,這倒是好辦。王員外父子名下的田地,可不少呢!」

  李沆聞言輕拍桌案,「守禮所言極是,就這麼辦。孫縣尉,你繼續說。」

  孫繼祖看看張三郎,嘴角抽了抽,「若按張押司所言,招募流民充為輔役,我就更有把握,不使消息走漏至另外兩處,畢竟本地百姓中,難免有王家親信。」


  「廢棄碼頭官道已廢,只有一條野徑可通,布置數人便能提前斷絕消息。這兩處打完,牢城營那裡地處鄄城、濮州城腹地,就算得了消息,也只能等死。」

  「他們敢結夥逃竄,必然驚動巡兵。若是分散起來按原路逃散,也就脫了王家的掌控,對我鄄城不再構成威脅。只是可惜不能竟全功罷了……」

  李沆聽他說完,頗頗點頭,又站起來身來在屋中踱步片刻,把整件事再過一遍,這才重新坐回桌案旁。

  他手指在案面上停下,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好!便如此定了。孫縣尉隨時可以去調度弓手,賀攔頭那邊,由守禮去遞話。」

  「昌言,此刻起,你便追隨孫縣尉左右,萬萬不可有失。本縣甚至本州內,能以百名弓手從容應對八百賊寇者,怕是僅孫縣尉一人耳……」

  孫繼祖聞言也不謙虛,緊緊地抿嘴,自有股當仁不讓的氣度。

  趙瀣同為武人出身,到底沒上過戰場,自上次李沆以腳色狀說出孫繼祖,戰場上的勇猛無敵過往,也早就服氣。

  張三郎更對孫繼祖有信心,唯一擔心的只是消息封鎖,會不會出現漏洞。然而,轉念一想,也就釋然起來。

  說話間,計議已定,四人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很快便各自散去,各行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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