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祂大壩的!』
陳文悚然一驚,差點罵出口了。
好在及時反應過來。
就在剛才,他差點被佛主給同化了,好在關鍵時刻罪火猛然爆發,將其驅逐,這才免遭不測。
此時他已經來不及細想為何罪火會突然爆發了。
他只知道,自己似乎鬧出的動靜有點大了。
天際隨著那三道身影出現,天空也逐漸被染成各自對應的色澤。
金、紅、幽藍,還有本來的蒼藍。
四色交織,形成一幅絢爛的畫面。
緊接著,陳文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向後倒去的同時,身體也如同爛泥一般潰散,最終化作一灘黑水,融入其洞天之中。
外界。
三色蒼穹如商量好的一般同時向中心蒼藍穹頂擠占而去,蒼藍穹頂節節敗退,卻在退了數萬里之後猛然一頓,隨後竟反壓三色蒼穹而回。
這一奇異之景引得無數修士心神不寧,紛紛抬頭仰望,卻只看到一切如常,空中空無一物,什麼都沒有。
只有三宗各真君面色凝重,望著蒼穹不斷翻騰,最終天色漸明,他們或長或短,或喜或憂,或掩或露的嘆了一聲。
「唉~又強了......」
...
歲月不知凡幾,只知風卷著桃花香飄入鼻尖三次。
「嗯?桃花香?」
陳青猛的睜開雙眸,坐起身。
自己洞天哪有桃樹!
他記得很清楚,他死了!
至於怎麼死的,他不記得了。
101看書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
記憶就在黑日之中,只是他不敢去看。
他在死之前特意將記憶剝離封印,又將自己要還道的軀體給吸收了。
如此,才能只用三年就從洞天之中歸來。
他取出一件白袍套上,循著桃花香,一路找尋,最終找到了一壇桃花酒。
是在枯榮鳳血樹旁的玉桌上放著的。
只是一眼,陳文便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玉桌質地為三階極品昆吾玉髓,可增強悟性,哪怕只是一片,也可煉製出法寶昆吾明心佩。
可眼前竟然有一整個玉桌和兩個玉凳。
而且看材質,應該是一塊玉料切割而成。
「真是......敗家玩意兒!」
陳文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麼一塊玉,便夠他突破整個紫府中期的資糧了,甚至紫府後期也能突破個一兩煉。
只是這麼用是最暴殄天物的用法。
石桌已經如此,那酒呢?
陳文走至玉桌旁。
罈子看起來普普通通,也就巴掌大小,但蓋子已經打開了。
無一絲靈氣溢出,但從中飄出的香味卻是如同勾魂攝魄的毒藥一般,令人垂涎三尺,欲罷不能。
在壇邊有兩個碗,一碗置於鳳血樹旁,酒液如琥珀般晶瑩剔透;一碗空著,但有一股酒氣縈繞,僅是靠近,陳文便有些面紅耳赤之感。
他趕忙封閉竅穴,又以羅天棋盤展開棋局,將這一桌酒隔絕封印。
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忽然注意到,酒罈下壓著一張紙箋。
他上前抽出,展開後,頓時手一抖。
只見紙上龍飛鳳舞寫著幾行遒勁有力的玄文,玄文似有勾連之意,引其入內查看信息,但下方的落款陳文已經先一眼注意到了
——【火融天刑布道】
玄門宗主!?
陳文悚然的同時也有些怒意湧現。
我為下修時,毫無秘密可言,上修隨意窺探體竅,肆意干涉因果;如今我也算是個上修了,卻還如此,就連洞天都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絲毫不顧及我的隱私...
那我豈不是白突破了!?
陳文的怒氣幾乎達到了頂峰。
〖外境紛擾,我自玄黃;八風拂面,心旌不揚......〗
【玄黃煉心訣】依舊如忠誠的老牛一般默默耕耘著陳文的心境。
然而他的怒火就像是無窮無盡一般,不斷重複的湧現。
陳文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股怒意來的莫名其妙,讓他更加憤怒,嘶吼暴鳴;
「哪個狗東西在影響我!!!」
洞天內瞬間被黑霧泥沼籠罩,肆虐、侵蝕、湮滅;就連饕餮胃域也在其怒意面前暫且收斂鋒芒。
卻在這時,陳文終於找到了怒意的源頭——罪火。
只見罪火並非是之前存於洞天之下,燃於饕餮胃域之中,反而是凝聚成一團實體,被按在一個深坑之中,那深坑深百丈,看起來...有點像是一個巴掌!?
陳文頓時愣了下,面色恢復平靜。
倒不是他怕了,只是理智的分析,已知火融真君出現在了他的洞天,那麼罪火是誰拍進去的呢?
那人家堂堂一個真君,豈會隨意對罪火下手?
肯定是罪火冒犯了真君!
『該打!』
陳文當即得出結論。
旋即慢慢壓制心中怒意。
這股怒意來源已經搞清楚,就是罪火被壓制了,在自己清醒後恢復了靈性,然後就開始暴走,間接的影響到了他本身的情緒。
如果是什么小問題,陳文自然不會介意宣洩一下自己的情緒。
但如果是火融真君,那話又說回來;我輩修士,豈能如同凡夫俗子一般被情緒左右!
顧寒衣的教訓足以銘記!
陳文深吸一口氣,為了防止自己再次失控,乾脆直接將神念探入手中紙箋之內。
剎那間,光華閃爍,一道場景在陳文腦海中浮現。
玉桌、桃花酒、小樹苗,還有火融。
其如火焰般的長髮披散,面容俊朗,眼眸深邃望著鳳血樹,嘴角噙著一抹懷念的笑,像是在見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陳文出現後,正等著看他想要做什麼,卻見其竟轉身望了過來,四目相對,陳文心中一凜,有種被看到了的錯覺。
「不是錯覺,過來坐吧。」
「哦。」
火融真君說的很隨意,陳文也跟乖寶寶一樣。
眾所周知,遇到理解不了的事情或者人時,最好乖乖聽話。
坐在玉桌前,陳文正襟危坐。
火融真君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無趣,旋即拍去桌上酒罈的泥封,那股霸道的桃花香再次瀰漫開來,洞天內是有風的,陰風陣陣,將桃花香帶去洞天各處,也將鳳血樹吹的簌簌作響。
陳文滿起身將酒罈拿起,給他倒了一碗。
他並未阻止,只是開口道:
「怎麼,竊我的火時不是膽子挺大的嗎,現在卻慫了?」
陳文放酒罈的手一頓,果然,罪火就是火融真君的,看來甭管青冥宗還是玄門,上修都一樣。
隨即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酒,這才道:
「真君說笑了,小子當初遭遇此火時只想自保,別無他意,後來突破紫府時,機緣巧合之下,才得了這火,若真君不喜,盡可收回。」
「那行。」
火融真君點點頭,抬起手掌,朝洶洶燃燒的罪火抓去。
不過眨眼間,那罪火便被盡數抽離,包括大黑一同化作一團小火苗落入火融真君食指之上躍動,似乎被禁錮住極為憤怒。
陳文愣了下,不做表示。
雖然確實有些不舍,但他說的話也是真心實意的,這罪火看似尋常,確是最為不尋常之物,在融合之前,他甚至無法記起關於它的任何信息。
可見其中應該還有一些火融真君的私貨。
雖然很好,但用的不安心,倒不如讓其收走,免得最後惹得一身騷。
之所以發愣,是因為沒想到火融真君居然這麼好說話,自己一提就收走了,不曾提什麼代價。
這時卻見火融真君突然將罪火之中的一縷火苗抽出,而後手掌向下一按,罪火便被拍入了遠處地下。
將抽出的那縷火苗收起,他看向陳文,開口道:
「我的火收走了,現在剩下的是你的火,便歸還於你,沒了我的火幫你壓制,日後你的情緒波動會很大,你需多注意。」
說罷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還不等陳文反應,便看著鳳血樹,忽然有些複雜的開口問道:
「小子,你覺得是活著重要,還是自由重要?」
「自由的活著最重要。」
陳文不假思索的道。
火融真君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抿了一口酒。
陳文自然明白火融真君所言的是單選題,可千人千面,答案各異,但答案真的重要嗎?
陳文此時沒有關於鳳血樹來源的記憶,但他知道自己的這棵鳳血樹來歷不尋常,絕不可輕易示人。
如今火融真君來這裡,目的分明就是鳳血樹,這說明他跟鳳血樹有很深的淵源。
所以,他做的這一切,包括不追究罪火之事,都是看著這棵鳳血樹?
啪嗒~
火融真君放下酒杯,看著鳳血樹忽然開口:
「我與其幼時便相識,她是天才,我只是普通人,自覺配不上她,但還想靠近她,她去遊歷大陸,我便追隨而去,她讚嘆路途桃花酒好喝,我便將酒配方買下,釀給她喝,整日鑽研改良,她說她想突破真君,我便去求師兄放其離開,想盡辦法助她,她是我的道侶,我應該幫她,可她還想突破太上,我只能求師兄留她一命。」
陳文默默的低頭聽著,他現在很怕被滅口,你想傾訴能不能找個合適的人選啊!!!
火融真君只是一直看著鳳血樹,仿佛上面有花一樣,繼續說道:
「可她又耍了我,就像當初說喜歡喝桃花酒,結果只是想騙我出來一樣;像當初答應成為我的道侶,其實只是為了利用我突破真君一樣......」
「她不願活著,像我一樣活著......」
陳文已經抬起頭了,目光懇切地望著真君,只求他別再講下去了。
但真君卻忽然話鋒一轉,道:
「可她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喜歡桃花酒,就像她不喜歡我一樣,我知道她為了成就真君而答應成為我的道侶,我知道她能夠獲得天罡氣但又不可能成功,我知道她會選擇去死。」
「但我不服,我認為人可勝天,所以我從師兄那裡求來了他珍藏了萬年的桃花釀,她真的很喜歡;我故意讓她去青冥宗轉修紫金之道以證金丹,轉變自己的性子,學著溫文爾雅,君子如玉,將她的天罡氣透露出去,可她還是要去死,死的一點都不體面,卻很堅決,結局一點都沒改變......」
陳文垂下頭,『沒救了!』
這幾段話里的信息量太大。
意味著絕不是他能知曉的秘密。
尤其是天罡氣......
不過此時,卻見火融真君給自己倒了杯酒,笑道:
「不必擔心,我走之後,你腦海中所有關於我的記憶就會消失。」
隨後他站起身,將酒飲下,而後滿懷遺憾的道:
「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可惜我在事情已下定論時才找到那個一,可惜晚矣,此變數雖能給她帶去一線生機,但她主動放棄了。」
「我本以為她會在那個一身上再賭一把,可惜她選擇了你,我又以為她會借你外界之徒的身份,暗中藏於你洞天之中,可惜她也沒有,師兄為我帶回了她的一絲殘魂,她卻自行泯滅了,甚至為了報復我不讓她痛快赴死,竟將我的子嗣血脈抽了出來,藏於此地,還用那些污濁血脈掩蓋,呵呵,真是煞費苦心!」
他說著指尖點在鳳血樹上,鳳血樹瞬間開始搖曳,軀幹上開始泛出絲絲血痕。
血痕愈發濃郁密集,最終匯聚成一滴晶瑩剔透的血珠,落在其掌心,被其牢牢握住。
鳳血樹乃陳文洞天之根本,如今其中的血被抽離,陳文瞬間面色一白,洞天受損。
不過他洞天之中的枯榮二氣瞬間涌回枯榮樹之中,滋養其根本,讓其重新煥發生機。
只是其中的鳳血神異確是無了。
但陳文不僅沒有心疼,反而慶幸。
還好其收走了!
在其將鳳血收走的剎那間,枯榮樹便驟然開始生長,明明枝繁葉茂,軀幹卻又如同朽木一般。
搖搖欲墜,卻眨眼間便成長至與洞天齊高,遮天蔽日,樹軀如同山嶽般粗厚。
但僅僅是一瞬,火融真君釋放出一縷神通華彩,便又將其壓了回去。
但枯榮並存,生生不息的自然韻味依舊存在。
顯然,真君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嫌它影響了自己飲酒。
陳文在枯榮樹中感受到了終於能汲取養分的喜悅。
原來之前的資糧有七成被用來滋養火融真君子嗣的血脈了。
現在,則盡數用來滋養自身。
陳文剛鬆了口氣,忽然一滯。
等會兒,血脈在這裡,那人呢?
該不會是......葉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