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火融真君的子嗣是誰,陳文一點都不想知道。
他一身麻煩事,什麼都不想摻和。
現在他的神通里還有一個天道代言人呢。
赤釋那裡再不去迦葉就要恢復了,到時候又是麻煩。
元釋那裡小雪還等著自己,再不去怕是就要成佛門護法了,被改造成佛門的樣子那就完了,救不回來了......
還有最後素曜真君與闔墟真君強行把自己拉進去的謀劃。
自己的功法還沒頭緒,宗主安排的任務還沒做,道途的方向還差了點意思......
對了,怎麼還感覺很有必要去一趟道淵呢?
陳文默默盤算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麻煩,發現自己未來百年恐怕都不一定能夠有時間歇歇腳。
別人一突破,閉關個幾百年跟玩似的,自己卻還要用獻壽延命儀軌才能勉強閉個關...
「唉~」
陳文無奈的嘆了口氣。
火融真君將那滴血珠收下後,看向陳文,說道:
「你很能惹事,也很聰明,但我不喜歡你這種人,很像風寒那老鬼,換做以前的我,會一拳將你轟殺,省的後患無窮。」
「但你受變數影響,軌跡全然不同,日後註定與變數有一場決戰,且為我保留了子嗣,我可以不認這因果,但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可以認,提點你一二,你可有什麼要問的?」
「多謝真君慷慨!」
陳文當即拜禮,隨後問道:
「小子想問,小子這次惹的禍大嗎,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呵呵~天都掀了,你說大不大?」
火融真君輕笑一聲,旋即目光之中有些奇異之色,打量了一番陳文後嘖嘖稱奇;
「說來也怪,明明看起來氣運平平、資質平平、相貌平平,可就是能惹事,偏偏又總能逢凶化吉,若不是本座知曉你與太上無瓜葛,恐怕還真信了這般傳聞。」
「額...多謝真君誇讚!」
陳文低頭謙虛。
「並非是在誇你。」
火融真君搖了搖頭,說道:
「修士逆天而行,需主動迎因果,火中取栗不假,可沒讓你往岩漿里趟。」
「三位太上與天道僵持不下數萬年,卻因你打破了僵局,占了一絲上風,你說這是福是禍?」
「......」
雖然已經有了猜測,但真當聽到答案後,陳文還是不禁沉默下來。
這是好事嗎?
或許吧,按理來說,自己這一番操作讓太上們占了上風,太上們還要欠他因果嘞。
但是太上們是講理的嗎?
當然,這不是在貶低太上,只是說他們不需要講理,因果早已無法束縛他們,一言一行皆憑自身喜好。
所以無需指望他們賜下什麼寶物報答。
反而要擔心一下壞的方面。
天下真君想成為太上嗎?
說不想的都虛偽!
可太上在前頭,誰能踏上去?
如今太上占了上風,就代表著他們能夠抽出一絲精力關注下修們。
那麼那些悄悄摸摸干一些謀劃的真君們,自然就要天塌了。
他們死了也就罷了,若是不死呢?
畢竟到了真君,一般情況下很難死,而且真君實在難培養,死一個少一個。
換做陳文,肯定捨不得亂殺,毀去謀劃,杜絕後患,放了就是。
他們不死,那壞了他們謀劃的人還能有好?
陳文先前不知天道在牽制太上,但現在知道了。
「看來你想明白了。」
火融真君點頭道:
「太上與天道僵持,無法抽身,先前吃了一頓飽的,本就占據了上風,如今更是如虎添翼,恐怕要不了幾千年,就能看到太上行走於世間了~」
陳文忽然有些疑惑:
「那元釋的古佛呢?」
「若無他們,只需幾百年。」
火融真君神色肉眼可見地顯現一絲不屑;
「兩個悟不透佛,選擇主動投身天道,假借元嬰之位的偽佛罷了,雖能給太上添些麻煩,但何足道哉!」
陳文恍然,原來也是偽佛啊~
咦,為什麼我要說也?
哦~原來是這世上根本沒有真佛!
但陳文疑惑更甚了;
「若按照此理,我豈不是天下之罪人了!?」
「確實。」
火融真君認同的點點頭,而後,又打量了一眼陳文,笑道:
「不過也你也無需在意,你青冥宗哪有什麼好玩意,出幾個罪人也不稀奇。」
「......」
陳文無言以對,他說的很直白,但也很真實。
但他現在很急:
「那我現在再把顧寒衣放出去還能挽回嗎?」
「倒是可以挽回幾分,但得不償失。」
火融真君驚奇於陳文的想法;
「得罪了天道、天下真君還不夠?你還想把那三位太上全得罪了?」
「還請真君指條明路。」
陳文低下頭,恭敬無比。
「明路倒是有一條。」火融真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品味一番後才緩緩開口;
「此法既讓太上無法脫身,又能讓天下真君無暇顧及於你,你覺得如何?」
陳文眼前一亮:「這個好,就要這個,還請真君教我!」
「三宗之間,有一處不管之地,名為雲夢澤,乃昔日巫鬼道之所在,後佛主將其化作一道夢域,於此證道成佛,你若能進入其中讓其中人醒來,便可毀壞佛主根基,如此,佛主必然墜下佛位,天下真君定然蜂擁而至,爭搶佛主之位,屆時自然無人管你。」
「......」
陳文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無語過。
我?對付佛主?
比鴻宇天道還要讓人難繃!
畢竟鴻宇天道非人,只能憑藉有限的天地大勢來裹挾他人,可佛主那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自己老老實實站著都要挨祂一巴掌。
還毀祂根基?怕是剛出發,祂就要線下真實自己!
而且雲夢澤...名字聽起來怎麼那麼熟悉?
好像在詩里見過......
該不會這又是誰人的謀劃吧?
讓自己去雲夢澤試探佛主?
還是巫鬼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陳文誠懇問道:
「真君,此法堪比逆天,可還有別的更加穩妥之法?」
「有啊。」
火融真君似乎來了興致,又抿了口酒,笑道:
「不如入我玄門,有本座與師兄護持,自然無人敢動你。」
陳文默然。
火融真君卻是可惜地搖搖頭;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傢伙,真是麻煩,要不還是一巴掌拍死你算了,須知死了其實也挺好的,起碼解脫了,你說是不是?」
「嘿嘿,真君莫要說笑,小子壽數不過百,鴻宇浩瀚,還未曾領略,怎可輕生。」
陳文乾笑兩聲,默默的往後坐了坐。
火融真君道:
「其實方才本座所言便是原本要你去做之事,師兄見你將天道都坑了一把,認為你是個可造之才,所以想讓你去試試壞了佛主的根基。」
『呵呵,好用就用到死是吧,可造之材,就是可以不斷製造的耗材是吧!?』
陳文心中默默腹誹。
「但是。」他話鋒一轉,
「我玄門到底不像青冥宗那般,凡事總要講究個規矩,所以你方才若是願加入我玄門,我便會派你去試試,你不願,也無妨,反正你早晚要去一遭的,只是沒了我玄門庇護,佛主要是將你收下,你可要自求多福了。」
「此事與你講明,也算是還了你的因果,你若願,便來我玄門,不願,本座也不勉強,你好自為之~」
說完火融真君將杯中酒一口飲盡。
陳文聞言微微色變,連忙追問:
「真君此言何意,為何不願早晚還要去一遭!?」
「怪就怪在你天資太好,將巫鬼道的祭文學了個通透,雖說祭祀儀軌時能夠比他人更輕鬆隨意些,威能也更勝一籌,但同樣也能夠看到佛主所留的信息。」
火融真君放下酒杯,帶著幾分莫名之意道:
「那信息看到了,就忘不掉,並且隨著你不斷祭祀,愈發深刻,甚至將覆滅巫鬼道的因果轉與你身,最終勾連你去雲夢澤,為巫鬼道復仇。」
「......」
陳文無語了。
所以,因果雖然不加身,但是因果不會憑空消失,需要轉嫁給他人,而後再不斷積累,斬除巫鬼餘孽?
可自己什麼時候成巫鬼餘孽了?!
那自己先前斬去的因果都落在哪裡了?
陳文感覺自己接觸到了超綱的內容了。
而他的面板一證永證,想要把祭文再丟出來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他真的早晚要去面對佛主......
『這些人天天算計的那麼深,晚上睡得著覺嗎?』
陳文所言的這些人中自然包括對面坐著的火融真君。
其看似坦然相告,實則是陽謀。
明擺著告訴你,我要你去送死,按照我說的做,加入玄門,我給你一分活命的機會;不加入,你也要去送死,而且那一絲活命機會也沒有了。
甚至其完全可以不告訴自己,暗中勾連自己,甚至更加順利,但告訴了自己,所以自己哪怕知道是陽謀,還得謝謝人家。
所以......
陳文猛然抬頭:
「真君之前說一切自有定數,那麼真君還是選擇坐在這裡與小子交談,這說明小子就算不答應,也不會死,對嗎?」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融真君先是一愣,旋即放聲大笑,片刻才緩下笑意,點頭道:
「現在我有點喜歡你這小子了!」
「不錯,若按定數來說,你確實不會死。」
話音未落,只聽一陣雷鳴,陳文心神瞬間空白。
只見火融真君隨手一揮,雷鳴便戛然而止,消失不見。
他一點陳文眉心,將其心神恢復,而後道:
「莫要問了,天機不可泄露。」
「不過本座可以告訴你,全信定數不若自尋死路,你如今早已偏離定數軌跡,否則你現在應該是一個小世界,而不是坐在本座面前,與本座對話。」
陳文心有餘悸地看了眼空無一物的虛空,旋即又問道:
「哦?此事不怕天罰?」
「已逝之事不可改,言之無妨。」
火融真君擺擺手,隨後又道:
「此番之後,你我因果盡銷。」
「不過看在你先前的那句話上,本座可以給你提個醒,那顧寒衣,還是放了為妙。」
此番話語說完,陳文還想再詢問些困惑已久的事情,卻見眼前頓時一陣恍惚。
再清明時,手中哪有什麼信箋,身體也來到了玉桌前端坐。
面前的酒液依舊散發著桃花香,對面的酒杯空空如也。
所以,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其實都是自己在之後經歷過的場景?
他低頭看了眼酒杯,發現正是自己倒的那杯,酒杯放著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這是穿越時空?
還是倒果為因?
又或者...自己其實還沒醒?
他默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溫熱,緊接著便是滿口桃花香,口齒生津,唇齒留香,喉韻綿長,回甘強烈,回味無窮~
半晌,陳文呼出一口桃花氣息,嘆一聲:「好酒~」
喝了這酒,怕是其他酒再也入不了他的口了。
他以纖絲術牽動枯榮二氣,凝聚了一個小小的蓋子,將酒罈封住,留著日後慢慢品嘗。
隨後才端起酒杯,細細品味。
他腦海中,如今只剩下後半程與火融真君的對話。
很奇怪,上次見宗主時的樣子和見蒼龍時的場景,同樣會記憶消失。
但有時的場景卻又不會消失。
難不成是這些人的位格太低,不配讓自己的面板證下?
或許吧。
陳文不無遺憾的想著。
他其實還有很多問題,如【枯木榮元訣】是不是玄門的什麼謀劃——根據獸皮得出這個猜想。
再如太陰果位這個謀劃之中,他有沒有參與,能不能給點建議——其實是想試探一下以他的身份地位看這件事的看法。
又如這赤釋的謀劃之中,玄門是想要作壁上觀,還是想要下場渾水摸魚,亦或是直接順其自然?
......
陳文有著太多的疑問和不解。
前世有句老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放在這裡同樣適用。
在這個世界,活的越久,經歷越多,便越是明白一些事情的本質所在。
看似只是一些簡單的道理,但對於陳文而言,卻是彌足珍貴。
尤其是身處高位者,隨便一句話,對於他都是金玉良言,其中很可能藏著他不可能接觸到的信息。
不過現在一切都晚了,火融真君根本不給機會。
他也只好放下此念,轉而看向神通之中的顧寒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