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魔頭!」
「另外,你的情報有錯漏,不是真傳弟子,現在是太陰峰副峰主。」
陳文貼心的為其糾正錯漏。
顧寒衣絕望的悍然出手,打算毀去自己的洞天。
引動神通,朝神通之中那個熟睡的女孩殺去。
陳文卻一動不動,任由其施展神通。
顧寒衣滿心決絕,雙目赤紅,留下兩行血淚。
神通溢彩奪目,眼看就要落在女孩身上,卻在此時,顧寒衣只覺一股玄妙莫測之力將自身禁錮,連同神通也禁錮了起來。
「啊啊啊啊~魔頭,有本事放開我,你不得好死!!!」
顧寒衣的滿心熱血化作了絕望。
這種力量太過莫測,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奴隸一般,只能任由其心念操控。
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陰魔!
他都不敢想自己若是被擒,日後寒衣會遭遇什麼!
「我當然不會好死,因為我不會死!」
陳文笑意盎然,語氣卻十分平淡。
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沒什麼好得意的。
雖然他躺屍了三年,可也不是什麼都沒幹的。
其神魂潰散,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只是由於陳文擔心其體內還有天意留存,為防止引狼入室,才特意只同化了一半,保留了一半。
但這一半,便足以讓顧寒衣被他短暫掌控,甚至窺探一部分的道途,同樣是為了防天意,才擱置至今。
陳文繼續道:
「顧兄,我與你說過多次,我不是魔頭,身不由己罷了,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偏要刨根問底,現在滿意了吧,我二人是再無法坦然相處了。」
「呸,誰讓與你這魔頭坦然相處!」
顧寒衣不做理會,只是繼續不斷嘗試掙脫束縛,可他驚悚的發現自身並非是被什麼手段束縛,而是他自己選擇了停住,那神通是他自己截停的,自身也是自己控制自己停住的。
「你對我做了什麼!!!」
「你個老陰魔!初升的東曦!」
「你******」
......
顧寒衣罵了半晌才緩緩接受了現實,然而抬起頭看向陳文,頓時讓他破防。
只見陳文笑意始終不變,甚至饒有興致地說了一句:
「寒衣啊,你罵人好像調情~」
「我......」
顧寒衣剛張口就要罵,卻忽然頓住了,眼神也逐漸黯淡下去,最終低下頭,一言不發。
顯然,他是放棄了抵抗,認為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陳文也在此時繼續開口:
「你還要藏下去嗎?」
「我知道你在,出來吧,你不出來,我是不會將顧寒衣徹底化作地縛靈的,也不可能把顧寒衣放出去。」
「魔頭,你究竟在跟誰說話!」
顧寒衣此時也有些懷疑自己的體內是否還有一個自己不知道的人存在了。
陳文沒有理他,盯著他一直凝視。
顧寒衣不耐煩起來,卻忽然從口中吐出一句玄文:
「滅佛,合道,你,魔。」
「嗯?」
顧寒衣剛說完,便突然一驚。
剛才那句話是他心中油然而生的,看似是他自己所想,可是卻聽起來十分無厘頭,甚至不像是人能說出的話。
他現在真的明白了,自己體內還有一個存在。
然而陳文現在比他更驚。
還真有啊!
他其實只是在試探,沒有把握其體內真的有天意存在。
緊接著就是慶幸,還好自己留了一手,沒有將其徹底化作地縛靈,否則自己就相當於主動將天意與自己融合了,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至於方才顧寒衣口中說出的那句話,是玄文。
大致意思是,自己是魔,不信任自己,所以不願收自己,但是想讓自己把顧寒衣放出去,並幫他一起滅佛。
只是...祂似乎不知道火融真君來找過自己?
否則祂就不會這麼輕易的就出來了。
然而陳文反倒搖搖頭,「那不行,你把我收下,我就把顧寒衣放出去,合道自然也是不可能合道的!」
說到此處,陳文發出一聲嗤笑:
「呵,甚至你都要在本座的控制之下才能進入本座體內。」
「如今你已勢弱,想來你滅佛也是為了讓自己不受三方夾擊吧。」
「既然事已至此,你若是還這般冥頑不靈,那休怪本座直接將顧寒衣滅殺!」
「如此的後果,你可想清楚了!」
陳文每說一句話,顧寒衣的臉色便更加蒼白一分,直到最後,已經不似常人,宛如紙紮一般。
這是天意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陳文,不同意,那就魚死網破!
但陳文心念一動,催動其已經用神通同化的那部分與顧寒衣切割。
顧寒衣的法軀頓時一震,從臉上開始,逐漸浮現一絲裂紋。
神通道行、法力修為、法軀神魂、乃至洞天及其神通內的那一道魂魄。
全部都是剛剛好的一半!
顧寒衣紙紮一般的臉上浮現起痛苦,但更多的是被人冒犯的震怒,眼神更是變得無比怨毒。
就像是一個皇帝,卻被曾經的螻蟻狠狠的羞辱了一番一樣。
而現實天意與陳文的差距更大。
但陳文卻毫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天意會明白什麼選擇是對的。
天意本就是一切只遵循規則,按照最有利於自身的方向前進的。
選擇自己,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祂已遭了反噬,被三位太上夾擊。
代言人又被困於自己的神通之中,哪怕想要進行一些操作都無法做到。
自己藏身於洞天之中,哪怕是祂,也只能通過不斷影響洞天的方式進行針對。
可祂還敢嗎?
再來一下,怕是直接要被太上們給吞吃了!
想要改變這一局面,唯有接受他。
先前其的種種表現,是源於祂作為天意,萬物皆是源於祂,對於生靈就該聽自己的高傲。
但祂現在應該明白,孩子翅膀硬了,已經不再是那個離了祂就活不下去的孩童了。
滅佛?沒有陳文,祂連反抗都做不到,何談?
或許有人會說,這天意太拉了。
但要知道,從始至終天意都在與三位太上抗衡。
陳文在顧寒衣身上所面對的,其實只是一絲,更別提如今更是一絲之中的殘餘。
恐怕祂連起碼的針對都做不到了!
「你,顧,合道,不可缺,滅佛!」
在顧寒衣將要徹底分割時,顧寒衣突然開口以玄文溝通。
陳文聞言先是一喜,旋即就是暗暗心驚。
喜的是祂妥協了,驚的也是祂妥協了。
這既說明自己的謀劃可以順利進行,這也本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可又說明天意已經太擬人了!
如此,絕不能讓天意占據上風,甚至扭轉乾坤。
一個擬人的天意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祂一旦擁有足夠的權柄,那麼此界將徹底淪為祂的牧場,修士再無翻身之日。
不明白的可以參考一下陳文的幡靈空間。
如今那億萬生靈還在不斷的滅世之中掙扎輪迴,艷陽高照,其中生靈苦不堪言......
至於天意操控顧寒衣所言的玄文。
大意便是,不能殺顧寒衣,顧寒衣是註定要合道的,不能或缺,而祂願與陳文合作,一同滅佛。
妥協了,但還沒有完全妥協!
陳文收斂了笑容,語氣不容置疑的說道:
「想要合道?可以!」
「想要我出手助你滅佛?也不是不行!」
旋即他話鋒一轉,流露出幾絲壓抑不住的貪婪:「但前提是你得讓我看到『合道』與『滅佛』對我的好處!」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你既然是『天意』,該明白這世間最樸素的道理,你拿什麼來換?」
此言一出,顧寒衣體內那團波動驟然平息了片刻,仿佛在飛速盤算。
少頃,顧寒衣口中再次吐出玄文,這一次,字句清晰了許多,帶著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韻律:
「紫金之道鍊氣運之法;同時,吾將為你遮掩天機,隔絕窺探,你可安然出此洞天,並將你身秘密攬為天道......」
「等等,你要是連誠意都沒有,那就免談了!」
其話還沒說完,陳文便抬手打斷。
鍊氣運之法陳文自然是想要的。
但他還想更貪一點,先拿到一點實質性的好處。
至於祂後面說的遮掩天機,將自身秘密攬於己身,更是無稽之談!
自己都幫祂辦事了,這些不是祂應該做的嗎?
怎麼能當做條件來交換呢!
「你想要什麼!!!」
玄文再次激盪,這一次,帶著一絲明顯的焦躁與怒意。
但陳文自然不會慣著祂,顧寒衣那張紙紮般的臉上裂紋在陳文心念微動下又加深了一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開來。
顧寒衣頓時收斂波動,試圖不被徹底分割。
然而陳文卻反而加大了操縱的強度。
咔咔——
顧寒衣裂開了!
字面意義的裂開了。
裂開後,陳文立即操縱著一半顧寒衣融入地縛,徹底化作地縛靈。
另一半顧寒衣,由於天意寄於其中,為防止顧寒衣徹底崩潰,只能竭力收斂其神魂,使其法軀修復,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陳文將顧寒衣融入神通。
陳文則在瞬息間得到了顧寒衣的神通道行與神通的核心之物,一半小女孩的神魂。
他稍稍感悟一番,眸子閃過一絲明悟,旋即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想竊我道途,為這方天地演化出一道新的權柄!」
旋即陳文話鋒一轉,語氣森寒:
「狗東西,上當了吧!」
「本座表面上是要加入你,實際上是在故意引誘你出來,從而能夠將顧寒衣徹底反裂而不沾你分毫!」
「你......」
顧寒衣聲音滿是驚怒,卻又充滿掙扎,眼底被悲殤占據,絕望的望著被陳文融入的地縛靈。
這是顧寒衣在跟天意爭奪操縱權了。
天意想要將冒犯祂的陳文抹除,讓其知道天威不可觸犯,順便收回合道的道途;而顧寒衣卻只想跪下求饒,祈求陳文能夠放過那個小女孩。
甚至為了求饒,反而展現了無匹的意志力,從而與那一縷天意分庭抗禮。
「現在,我們可以心平氣和的談談了。」
陳文好整以暇的看著顧寒衣如同人格分裂一般表情不斷變幻。
天意是能夠輕鬆將顧寒衣壓制的,但那是在之前,現在卻是不行了。
因為顧寒衣被強行分裂了一半,可以說神魂根本已經開始潰散,祂只能儘量維持。
就像是一個破碎卻還未散去的瓷娃娃被祂捧在手心中,一動不敢動,生怕其徹底破碎。
破鏡難圓,一旦徹底潰散,就再也恢復不過來了。
除非祂正在竊...窺視的道途能夠成就大道,才有一絲機會。
而陳文,又怎麼可能會讓祂竊取自己的道途。
他當即催動【不弱人】將顧寒衣的神通修為加持。
面板頓時浮現出【霜衣鎖魂獄】神通。
其神通神妙也在此刻顯現。
原本只是粗略感應一番,有九成把握,現在卻是十成十的確定,這狗東西就是想竊自己道途!
這是本能的判斷,不需要任何證據支撐。
他不禁有些慶幸,其實先前他沒有準備這麼做的。
只是他深知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始至終都在默默觀察著天意,將所有與其相關的因素不斷用解析來分析。
在天意出現後,他察覺到似乎有機會能夠獲得一個純淨的地縛靈,這才開始不斷試探並嘗試引導天意走向另一半顧寒衣身上。
最終他發現,天意似乎越是激動,便越是想要從顧寒衣體內出來,陳文先前是不知道原因的,但樂得於此。
直到他成功之後,才從顧寒衣的神通之中找到答案——祂在找自己的破綻,想要強行闖入自己身體之中掌控自己!
不過現在確是不用擔心了。
地縛靈顧寒衣已經被自己加持,只要自己不將其放出,他永遠無法圓滿突破金丹,自然也就無法凝聚果位金丹,也就永遠無法合道,這一縷天意也將被困於顧寒衣體內。
反倒是陳文,在顧寒衣的神通道行之中獲得了一絲靈感,隱隱明悟了自己下一步該向哪個方向感悟大道,成就果位。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抬眸望向顧寒衣。
其雖然能夠短暫的跟天意分庭抗禮,但終究是被天意掌控的傀儡,只是掙扎了片刻,便又不甘的沉寂下去。
少頃,顧寒衣面色恢復平靜,只是再無先前的那股高高在上的氣勢。
陳文挑了挑眉,「怎麼樣,想通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