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要什麼!!!」
顧寒衣被逼的甚至連玄文都不用了。
雖然祂不是人,但眼前這個生靈是真的狗。
從始至終,祂只是在提出條件,並詢問他想要什麼。
可他卻一直在來騙、來偷襲自己。
祂沒有太多的情緒,也沒有俗世的所謂道德。
所以在祂眼中,沒有『竊』一說,也沒有善惡仇怨。
任何事,都可以用利益衡量。
只要最終還是朝著自己的目的前進,一切都可以接受,前提是不會得不償失。
而眼前之人,純粹就是個魔頭,根本不與自己講利益,只想貪便宜!
祂感覺自己的情緒在接觸到這個人之後都變得更加靈動了。
這是在祂誕生情緒之後首次遇到這種情況。
但祂還是放下了一切再次詢問,哪怕情緒告訴祂這不對,應該直接出手將眼前這個挑釁天威之人抹殺,但這不符合祂的利益原則,也違背了萬物生滅的規則。
自己沒說想要什麼嗎?
陳文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說。
他也沒有什麼尷尬情緒。
那不還是因為這傢伙竊自己道途之事鬧的嘛!
他想來想,道:
「一,鍊氣運之法,二,足夠煉製此法的氣運,三,遮掩天機和背鍋,四,不許再竊我道途,五,幫我解決慈渡和母渡,六......」
「夠了!」
顧寒衣打斷,面無表情的看著陳文;
「一、三、五可。」
「氣運非壺中水,需自行積累;道為天意,不可違;二佛本為一體,亦為天敵,順勢可為!」
陳文扯了扯嘴角:「呵呵,就這點報酬,我很難幫你辦事啊!」
看顧寒衣不為所動,陳文便退一步道:
「這樣吧,再加一個道種,這些就算是滅佛前的定金了,剩下的報酬,則等能夠滅佛時再說,如何?」
顧寒衣聲音冰冷:「不可能!」
「呵呵,那就沒辦法聊了。」
陳文聳聳肩:「你該不會以為滅佛是什麼簡單易行的事情吧?」
「我說的這些報酬,只是配合你見慈渡解決的報酬而已,剩下的,每要我出手解決一個,我們都要再談報酬,而且要預付,懂不懂什麼叫預付,就是先給錢,再辦事!」
陳文同樣斬釘截鐵,不再退讓。
天意所言滅佛,其實是一個最終目標。
先不說佛分赤釋、元釋。
就是赤釋之中,也有無數外道真人,正道真人同樣不少,光無童光天就有四個,而且還有一隻被壓著無法突破的築基圓滿。
雖然無論正道、外道,只要加入赤釋,一律被稱為金剛,可金剛與金剛之間亦有差距。
尤其是赤釋本就同境之中弱於其他勢力,內卷嚴重,就導致攤子鋪得極大,就算是築基,排著隊讓陳文殺都要殺個幾年。
菩薩一級的就更不用說,光是一個轉世的慈渡菩薩都讓陳文焦頭爛額,更不用說其他菩薩,還有佛子?佛主的存在。
這些自然不會是陳文能夠招惹的。
而天意也沒想著要讓陳文和顧寒衣直接把佛給滅了。
祂讓顧寒衣找到陳文,目的恐怕就是慈渡的道行。
當然,在盯著慈渡的真君不少,也不缺一個天意了。
甚至他應該感謝天意的出現,讓他對付慈渡更有把握。
但他不!
這是兩碼事,他要對付慈渡和天意想吃慈渡不能混為一談。
沒有足夠的好處,他現在就敢把天意附身顧寒衣想偷雞的事情宣告天下,讓祂沒得吃。
至於自己怎麼辦?
那你別管!
損人不利己罷了,這種事青冥宗乾的多了。
而且就算沒有天意,他也不見得會死。
那不是還有闔墟真君和素曜真君的嘛!
他們若不想謀劃到一半換個人,那就要在關鍵時刻出手。
當然,他們若是出手,被佛主盯上也是肯定的。
而那些真君想要讓陳文去幹這件事,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就算你再不要臉,一個紫府把菩薩殺了,也不能親自下場吧。
而且我們只是撿點殘羹而已,又沒親自動手,你憑什麼動我們,小心我家太上哦!
太上就像是核彈,雖然很危險,但大部分危險都在於祂本身。
真君就像飛彈,殺傷力雖然大,但一旦動用,必然會引起連鎖反應,最終甚至被核彈瞄準。
可紫府就不同了,就像是常規武器,磨磨擦擦的,殺傷力有,可真正人死傷的不多。
當然,以上說的是正道紫府及以上的,至於以下的,那是人?
顧寒衣聞言不語。
陳文聳聳肩,攤開手道:「那就沒得談了,那我走了,你在這裡待著好好想想吧。」
說罷陳文毫不猶豫的退出神通,同時地下湧現無數根蔓將顧寒衣層層纏繞束縛。
眼看就要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顧寒衣終於開口:
「一、三可以給你,但道種不行,需在慈渡死後才能給你,另外,母渡同樣需要你的幫助,還需將我徹底放出來。」
「呵呵,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陳文頓住身形,輕蔑一笑,旋即道:
「一三先給我,道種最後給也行,但我要留著顧寒衣,以防萬一,另外,殺母渡是另外的價錢!」
「殺母渡是你的條件。」
「但是你也需要吃她,不是嗎?」
「......成交!」
「合作愉快!」
陳文終於露出滿意的笑意。
兩者都默契的沒有再談道途之事。
道途就在那,誰能先走上去,就是誰的。
但陳文也暗暗留個了心眼。
看似與其達成了合作,並且費了好一番口舌。
可他感覺還是有點順利了。
他默默的開始盤算,會不會還有其他的代言者的存在。
甚至他已經做好了哪怕殺了慈渡也拿不到道種的準備。
道種雖然重要,但也不是急需之物。
真正急需的是煉製氣運之法,有了這東西,才能悄然改變自身被人安排的命運,真正掌握自身。
他默默的將關於鳳羽的記憶塞回了黑日,重新設置好關鍵詞。
他在之前忽然說出道種一詞,自然是因為上一次設置的關鍵詞生效了。
他會定期查看黑日中的所有記憶,並根據近況設置查看記憶的關鍵詞,只要出現這些關鍵詞相關的情況或人物,便會觸發警示,提醒他進入黑日。
上一次設置是在三年前,關鍵詞就是——與天意對話。
顧寒衣手一翻,抽出一縷空白神魂,刻錄一番後丟給了陳文。
又分出一部分自身意識交給陳文,道:
「融入神魂,可獲天機庇護。」
陳文沒有猶豫,直接接過融入自身神魂。
換做別人肯定會猶豫或者根本無法融合。
但陳文只需要把自己的洞天割一塊下來,再將其拉展,如同套娃一樣套到自己原本的洞天上即可。
這樣一來,既確保了自己始終與天意保持著邊界,又能夠將天意的遮掩天機之力為己所用。
而後,陳青捏著那縷神魂,慢慢抽出其中藏著的一縷天意,而後屈指一彈,彈入洞天套殼上,瞬間融入其中。
顧寒衣只是看著,毫無反應,仿佛被當場抓包的不是他一樣。
不過準確來說,也確實不是他。
陳文看了顧寒衣一眼,沒有直接將這縷神魂之中的信息讀取。
而是召出了天明。
天明是他練氣時收的幡靈,說實話,已經無用了。
如今正好可以廢物再利用。
將這縷神魂塞入天明之中,再召枯榮魂幡助其煉化。
但即便如此,天明也被這道神文中蘊含的磅礴信息直接沖刷成了傻子。
但按理來說一個傻子,應該是成為空白的狀態才對,可天明卻露出了一絲透著無情的笑容。
陳文再次看了顧寒衣一眼。
對方還是無動於衷,仿佛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陳文又將新形成的天意神魂打散,僅留下一道秘法神魂和一道幡靈印記。
隨後其取出【不殺劍】,朝信息神魂斬去——【必殺】!
鏘鏘~
劍光神妙玄威展現。
【必殺】意象一現,顧寒衣終於動容,顯露幾分驚異,但還是保持從容。
陳文見狀便知就算是【必殺】恐怕也斬不盡其中的天意了。
也是,其敢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把秘法交給自己,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不過,自己還有手段!
出來吧,小白!
於洞天的百年催化,魂幡之中更是過了數千年光景。
本就一直以末世狀態運轉,輪迴的極快,尋常一年時間就能輪迴數十次,又於洞天之中加速了百年光景,更是不得了。
如今小白已經徹底成了一尊端莊的神像,雖然距離三階還有些距離,但願力本質位格奇高,只是差量的累積罷了。
道道乳白光輝自陳文腰間的小玉像中泉出,注入【不殺劍】之中。
連帶著【必殺】血紅肅然的意象都被染成了【白】,緊接著又化作了【必殺】!
這一劍,蘊含著小白千年的積累,你擋得住嗎!
陳文心中冷笑,自然不會放狠話,那樣容易翻車,不給顧寒衣反應的機會,直接一劍斬下。
鏘———
只是一道清脆劍鳴傳出,隨後便消聲匿跡,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覺。
但顧寒衣卻是神魂驟然開始潰散,天意也消失無蹤。
陳文稍一感應,便瞭然。
原來天意早已在刻錄秘法時便從顧寒衣體內來到了那道秘法神魂之中。
顧寒衣體內只是留了一道力量維持其神魂不散。
而如今陳文突然使用願力催動【必殺】一舉將其秒了,顧寒衣體內那道力量也跟著潰散了,神魂維持不住,自然也同樣開始消散。
不過區區神魂潰散的致命傷罷了。
對陳文來說倒是簡單,一道枯榮手施展下去,為其滋養神魂,再以神念將自身神魂凝結成線,將其縫......
不對!
陳文突然停下動作。
再看向顧寒衣時,眼神不對勁了:
「狗東西,你在騙我主動用神魂接觸你!」
顧寒衣神魂依舊在潰散,半點反應都無,仿佛快要徹底魂飛魄散。
陳文皺眉,難不成是自己多疑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出聲。
既然懷疑他有問題,那他肯定有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那就是他的問題,跟自己沒有關係。
就讓顧寒衣去死吧,反正自己的地縛靈顧寒衣也不是不能用,大不了到時候再給天意割一半下來。
他就這麼看著顧寒衣一點點的消散,連洞天都進不去,此乃神魂潰散,不同於法軀,無法再從洞天歸來,反而洞天都要隨著崩塌。
看著四處逸散的神魂,陳文心疼不已。
別人貪婪他恐懼,這種時候一定不能亂吃東西,吃壞肚子就糟糕了。
不過就這麼放出去,是不是也不太好?
萬一污染了環境多不好!
其實他還懷疑這天意是在欲擒故縱,故意為之,想要出去回歸天地,之後再捲土重來給自己來個大。
可萬一這依舊是欲擒故縱呢?
萬一這還是欲擒故縱呢?
陳文皺眉,最終選擇動用【不殺劍】斬了斬。
鏘——
【必殺】一出。
頓時一股滄桑的氣息升騰而起。
陳文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其中果然有詐!
下一刻,逸散的神魂猶如龍捲道卷一般匯聚,重新凝聚入顧寒衣體內。
「準備前往赤釋吧。」
顧寒衣淡淡開口,旋即眸子中的冰冷褪去,化作茫然。
最終他眼神重新凝聚焦點,望向陳文,小心的問道:
「祂...走了?」
「嗯。」
陳文點點頭。
「呵呵~」
顧寒衣這才苦笑一聲,看著陳文,目光滿是糾結,似不知如何與他相處。
陳文見狀輕笑搖頭:
「顧兄還有稱我為正德即可,先前我就說過,你入修仙界不久,還不知這修仙界中的水很深,不能光看表象,有些事不告訴你,是為了我們都好。」
「雖然我看著像魔頭,行事作風也像、修行功法也像、出身也像,甚至連本命法寶都像,但我不是魔頭!」
「是是是,正德兄說的是!」
顧寒衣連連點頭附和,可他的眼神騙不過陳文。
他哪裡是信了,分明是怕了。
他自己本就只是個凡人,本以為一步登天,可以有機會報仇了。
卻不想自己被一分為二,一半是天的,一半是魔的。
現在腦子裡還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要跟眼前之人一起去殺佛。
這是他的想法嗎?
顧寒衣想了想,不管是不是,就當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