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金剛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幾分親近靦腆的笑容。
陳文接過其金身,直接收入洞天之中,露出一口白牙;
「不客氣。」
金身入口即化。
金剛法軀則瞬間崩解,死之前還不忘看著陳文,露出發自內心的喜悅。
陳文則低頭繼續為苦赤釋已久的生靈們解脫超度。
那個金剛是有名字的,但陳文沒興趣問,反正要死的人,沒必要了。
其實他若是不從寺院出來,陳文還能把他留下最後處理,起碼能多活一會兒。
可他偏偏要出來,自己往陳文的神通領域裡撞。
那陳文不順手吃下就有點不禮貌了。
其實他根本沒做什麼,只是隨手勾動對方因果,讓其迷懵了一瞬,緊接著便發動【移志轉識】
讓其陷入混亂,心智顛倒,認為自己已經逃走了,但實際上卻是原地未動,甚至連陳文都認為是自己可以託付性命的摯友。
原本的【移志轉識】自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但陳文在感悟其神通之後,再結合自己的神通道行與地煞氣【墨沼寄魂】的特性,最終改良成了更契合自身體質的神妙。
改造神通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實際上難度並不大。
只要稍微懂一點點神魂道行、一點點五行之理、一點點陰陽枯榮之變、一點點造化之機、一點點因果之根本就夠了。
當然,解析也是不可或缺的。
陳文能夠感應到寺院之中還有一些人的神念存在,只是一個個都已經在第一時間將神念斬斷,生怕陳文順著神念摸過去。
不過他們定然已經將自己在此肆虐之事稟報上去了。
陳文也不在意,繼續為生靈洗鍊赤釋教義。
這一道神妙陳文也改動了一番。
原本的神妙是使方圓千里,一切佛光、梵音、佛經、度化神光盡數寂滅。
識海之中的佛門教義會被強行剝離,淪為空白妄魂,無法動用任何佛力,一身修為直接跌落三成。
諸天虛妄、天道假象、幻術迷障,入此神通內皆會化為飛霜,無所遁形。
而在陳文的改動下,無論是佛門修士還是玄門修士,亦或者青冥宗修士,一接觸此神妙,腦海中的一切都會被剝離。
記憶、知識、道行。
看破虛妄則是跟他的法眼結合在一起,無需施展神通,只要催動法眼即可。
省去了神通波動,降低了暴露的機率,威能也有所提升。
而落到這些凡人身上,效果自然更加出眾,原本剝離之後還能留下一道妄魂,但現在連妄魂都不用留下了,只剩下行屍走肉般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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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還沒死!
所以,神通掃過之處,皆是一群原地站立發呆的軀殼。
尤其是那些與慈渡菩薩轉世時間相關聯的年齡的範圍,更是重點照顧,如今一個個昏死了過去,睡的跟嬰兒一般。
最後,整座城只剩下了陳文一個站立者。
他幽幽一嘆,「看來這座城沒有。」
也是,若是這般輕易便能夠將慈渡找出來,他反而要擔心是不是什麼陷阱。
陳文踏入太虛,前往下一座城。
而真正的顧寒衣,則是與法諦見到了面。
法諦一臉莊嚴:
「施主找本座何事?」
顧寒衣卻有些侷促:「正德兄要我來問法諦金剛,近些年可有找到什麼線索?」
法諦見狀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屑,旋即敷衍道:
「倒是有幾個線索,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老衲不便透露,需面見正德道友......」
正說著,其忽然一愣,神遊無童光天,頃刻便歸。
下一瞬,法諦瞬間面露駭然,緊接著又化作諂媚,畢恭畢敬的來到顧寒衣身旁,彎腰道:
「顧前輩,還請跟小僧入寺上座,小僧為您奉茶,還有關於您說的那事的線索,小僧也好為您詳細的道來。」
顧寒衣有些茫然,此人前恭後倨的模樣令他實在難以適應。
不過還是正事要緊。
他並未多想,點了點頭,便隨著法諦走入寺中。
卻見院中有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身大佛,其下有數十丈佛陀像三尊,後牆由白玉靈材打造,雕著一尊白玉菩薩坐像,看品質起碼也是三階。
此外其中一磚一瓦、一株一梁,皆是不俗靈材。
光是走入其中,顧寒衣便感覺神清氣爽,恍若隨時能突破修為。
陳文頓時一驚,卻不想這法諦居然這麼富!
他自然一直以顧寒衣的視線在觀測。
顧寒衣沒什麼見識,只知後牆是三階,卻不知那是三階極品的玄魂玉,這一座菩薩像,少說價值上百億貢獻點。
更不用說這整個寺全是由珍稀靈材打造。
到底是誰在說赤釋窮!?
這哪裡窮了?
一個佛像價值都要趕上一個小世界了!
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要不要改一下計劃?
卻在此時,法諦已經為顧寒衣奉上三階上品的五玄茶,恭敬說道:
「顧全被,略備粗茶,還請莫要嫌棄。」
「您慢慢品,小僧為您講這些年搜集來的線索一一道來。」
顧寒衣端起茶抿了一口,洞天頓時被滋潤的通透了幾分,不由讚嘆:
「好茶!」
不過他深知自己身懷正事,只是牛飲而盡,把茶葉都嚼了,看向法諦:
「請講。」
法諦眼角抽了抽,旋即恭聲道:
「是,顧前輩,小僧前些年歸來後,便不曾停歇,一直在不斷搜集線索,為此更是付出了不少代價,您看小僧這佛堂便是證據,都清冷了~」
顧寒衣無言以對,他能說自己什麼都看不出來嗎,甚至都不知道這佛堂到底價值幾何。
法諦見顧寒衣如此,便知自己恐怕是對牛彈琴,當即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
「小僧這些年攏共尋到了三道線索。」
「其一,乃是菩薩曾出身之處——寶華界,據說菩薩曾多次於此地渡劫,卻不知是真是假,但想來不會空穴來風。」
「其二,便是小僧於須彌山【太白皓鉞金斬菩薩】下的佛友處聽聞一則怪言,其言...那位,曾於百年前便去見過金斬菩薩,二位論道五十年,後那位...走時,金斬菩薩留下一句話:求天求地,不如求己;求佛求仙,不如求心,慈渡,本座不如你~」
法諦說到關鍵處時,情不自禁地放低聲音:
「因此,顧前輩或可以把尋找那位時的年齡再大膽的往全推一推!」
「你是說......」
顧寒衣頓時一驚。
法諦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有可能此次慈渡菩薩轉世,本就是順勢而為,甚至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早已轉世,只留下了一具軀殼和少陰道途。
法諦抬手制止,「顧前輩,莫要多言,此乃須彌山傳來的消息,小僧一字未改。」
顧寒衣頓時皺眉,此人何意?
但法諦已經繼續講下去:
「還有最後一個線索,便是小僧先前說過的菩薩寢宮,您可要進去看看?」
顧寒衣聞言有些猶豫。
菩薩寢宮之中或許有線索,但更有可能有危險。
屆時萬一......
正當他躊躇之際,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衝動,去看看...
顧寒衣明悟,這是天意在指引自己前往查看,於是他不再猶豫,當即對法諦道:
「既然如此,就有勞閣下帶我前往菩薩寢宮了。」
「好,顧前輩實在是我輩楷模,小僧佩服!」
......
在顧寒衣前往菩薩寢宮之時。
陳文已經從第十座城出來了。
法諦與顧寒衣所言他自然是聽到了,甚至顧寒衣想要進菩薩寢宮的想法也是他傳遞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顧寒衣還是太謹慎了些。
甚至他已經推算了一番,對慈渡菩薩在何處,也有了一點點猜測。
百年前慈渡菩薩就已經去過金斬菩薩那裡,五十年前出來,這事大概是真的。
因為玄真真君未曾出現。
陳文雖然有天意在身,天機遮掩足以擋住視線。
可他不信玄真真君沒有在自己身上或者洞天裡留下什麼印記之類的東西。
甚至可能不止他一個人。
當然,如果真有,或許有人認為那陳文投靠天意的舉動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其實並不多餘,當他們感應到了他的位置,卻無法推算勾連時,他們就該明白陳文找到靠山了,最不濟也該是被某位盯上了。
連他們都算不到的人,還能是誰呢?
所以,這無疑會改變他們對陳文的態度。
可法諦是如何得知的?
而金斬菩薩,乃赤釋最年長的菩薩,似乎與玄真真君是同一輩的。
陳文再從頭到尾的將此次事件梳理了一番。
蓮心做局——宗門派金吉真君與自己擾亂玄門與赤釋的局勢——金吉真君不斷殺赤釋之人——自己撿屍卻反被撿——染上月兔因果——突破紫府反送因果——持刀斬因果,得月兔——玄真釣佛——慈渡轉世......
陳文忽然一僵。
蓮心真君自己接觸過,其何德何能能夠布下如此大局?
難不成其實是金斬和慈渡在背後推動這一切?
之所以這麼想,是陳文想到另一個佐證:金吉真君乃曾經的真君,豈會看不出那赤兔乃是慈渡菩薩的道途產物?
可他還是斬了進入此局,為何呢?
對他毫無益處!
而且當日金吉真君在面見慈渡菩薩之時,甚至面色蒼白,流下冷汗。
他本以為那是其直面慈渡菩薩的威壓所致。
現在想想,是不是因為被人勾了,見到慈渡才反應過來?
只是因為做局的人他得罪不起,才沒有聲張?
金斬、金吉。
莫不是道途相同?
金吉真君因競爭失敗,才轉世另尋出路?
如果是這麼說的話,那就一切都說的通了,而且由於之前競爭時金斬真君未斬,所以金吉真君欠下了其因果,就算被其勾連,也是應當的。
這樣一來,整個局勢就變成了慈渡設局——金斬菩薩入局——蓮心入局......
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陳文不斷推算著如今的局勢。
尤其是一句話引起了他的注意;【求天求地,不如求己;求佛求仙,不如求心,慈渡,本座不如你~】
連那麼老的資歷都自認不如,可見慈渡所圖之大。
再看如今,慈渡擺脫了少陰果位就是故意而為之......
陳文靈光一閃;
所以...她在女兒國!
她要擺脫少陰,甚至要擺脫佛主!
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陳文腦海中不斷湧現靈光。
是了,定然是在女兒國。
她不是要轉世,而是要入元釋!
準確來說,應該是取代母渡。
二者道途同源,迦葉曾經說過,赤釋謀劃之中都有意使他們合二為一,所以赤釋應該是有辦法做到這一步的。
哪怕先前知道謀劃有金斬菩薩入局,陳文都沒驚訝。
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任何一個小環節都有可能改變全局走勢。
他早已習慣了這一點。
可此刻推斷出慈渡菩薩的目的,他確實驚到了,準確來說...應該是有點怕了。
如果說先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慈渡菩薩有意為之,那自己只是讓她抗了點因果,卻給了她一個放棄少陰的藉口。
這樣算來,雖然明面上已是死敵,可暗地裡卻還有一絲迴轉餘地。
這恐怕才是自己在突破與斬因果時還能存活的關鍵所在,而並非是素曜真君庇護。
一個剛突破的草包,如何能夠擋住擁有雙果位在身的老牌菩薩?
只是...現在怕是真結成死仇了!
還是因為他之前坑了一把天意。
天意占據下風,導致三位太上能夠抽出點精力來。
在太上眼皮底下,恐怕是很難隱瞞什麼的。
就像慈渡恐怕也是趁著清淨古佛轉世,才敢去女兒國。
所以法諦才能夠收到那句話,而這句話又順利的傳到了自己和天意耳中。
那麼自己該怎麼辦呢?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麼肯定要狠狠的繼續得罪下去啊!
而且這句話是從須彌山傳來的,那就意味著金斬菩薩很可能已經被佛主真實了。
自己當然要緊跟上修的步伐,防止再成為有緣人。
陳文毫不猶豫的在洞天之中恭敬喊道:
「弟子恭請玄真真君!」
嗡~
洞天驟然一震,緊接著,地上升騰起滾滾火浪,如火山噴發,卻又在半空聚攏,形成一道人。
陳文眼角微挑,躬身行禮:
「見過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