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就在這時。
客廳深處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間移了過去。
只見一個人影從樓梯口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袍。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下巴颳得乾乾淨淨。
從外表上看,這就是一個標準的成功企業家。
不是張成武還能是誰?
不過楊光盯著張成武,瞳孔卻縮了一下。
張成武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笑容僵硬。
不僅如此。
從他出現在樓梯口的那一刻起,到他走到客廳中央的每一步,那個笑容的弧度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就跟有人用膠水把他的五官粘在了一個固定的位置上似的。
還有他的動作。
每一步邁出去的幅度完全一致。
這就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狀態!
反而像是一具提線木偶似的,怎麼看怎麼怪異。
而此時張成武開口了:「各位警官。」
「不知道有什麼事,讓你們跑到我這裡來了?」
「這大白天的,你們算是私闖民宅嗎?」
林悅亮出拘捕令:「張成武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懷疑你涉嫌多起刑事案件。」
「這是拘捕令。」
「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跟我們走一趟吧。」
張成武看了一眼拘捕令,臉上的笑容依舊沒變,只是淡淡的道:「警官,凡事都是要講證據的。」
「你們有證據嗎?」
「當然!」
「如果我們沒有證據的話,是不會來的,請你配合我們!」
說完。
一同前來的刑警就打算抓人,但楊光此刻卻叫住了他們:「等會兒!」
「???」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的看向楊光。
林悅也是眉頭微蹙:「怎麼了?」
「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了,這人都涼透了,你們可千萬別碰啊,碰倒了你們可背不起這個鍋嗷。」
「臥槽?」
「涼透了?」
林悅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轉頭看向楊光,又看了看站在客廳中央那個笑容僵硬的張成武。
這個站在他們面前的張成武,已經是個死人了?
刷!
所有刑警幾乎是同一時間拔出了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客廳中央,那個穿著真絲睡袍的身影。
動作整齊,沒有絲毫猶豫!
這反應速度,快得連林悅都愣了一下。
按理說。
楊光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話,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疑惑才對。
但這幫特警,一個比一個利索。
沒別的原因。
趙剛早就跟隊裡的人都通過氣了。
楊光這小子的本事,在刑警大隊內部,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從上次老城區那棟樓里的案子開始,到後來林冉,之後又是學校里的事兒,再到今天這份檢舉信。
這幫刑警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門兒清。
這個看著吊兒郎當的高中生,乾的活兒比他們整個大隊加起來都要效率高。
無他。
只因為這傢伙問當事人啊!
所以楊光說這人涼了,那就是真涼了。
沒有第二種可能。
林悅雖然面上還算鎮定,但身體很誠實。
她下意識往楊光身邊挪了半步,肩膀幾乎貼上了楊光了。
楊光瞥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警察姐姐,你這是幹嘛?」
「大庭廣眾的,注意影響啊。」
林悅咬了咬後槽牙,壓低嗓門:「你閉嘴。」
「說正事!」
楊光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客廳中央的張成武。
張成武依舊站在那裡。
那個僵硬的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哪怕這麼多槍對著他,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不是鎮定。
是根本沒有反應。
一個活人被槍指著,就算是久經沙場的老兵,多少也會有點生理反應。
但張成武什麼都沒有,跟一尊蠟像似的。
楊光兩手揣在褲兜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行了,都把槍收了吧。」
「對著一具屍體開槍,子彈浪費不說,回頭寫報告你們還得多填三張表。」
特警們面面相覷,但還是槍口緩緩放低。
楊光走到張成武面前,距離不到兩米。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著這具「屍體」。
近距離看更明顯了。
張成武的皮膚表面有一層極其細微的灰敗色澤,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胸腔沒有起伏。
這就是一具被人操控著的死屍。
而操控它的東西,就藏在這棟別墅的某個角落裡。
楊光冷笑了一聲:「你一個外來的和尚,跑到我龍國的地界上裝神弄鬼。」
「是不是太不把我們華夏玄學界當回事兒了?」
楊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張成武那張僵硬的臉彈了一下。
指尖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都踏馬涼透了。
楊光收回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嘖,還真是硬邦邦的。」
「保鮮技術不錯啊。」
「比我家外面那個賣凍貨的老頭強多了。」
身後的特警們集體咽了口唾沫。
這小子是真不怕啊。
楊光轉過身,面朝二樓的方向,兩手叉腰,沒好氣的喝道:「別怪小爺不給你機會啊!」
「麻溜兒的滾出來,跪下來求小爺放了你。」
「否則的話,後果自負嗷!」
話音落下。
整棟別墅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就算是別墅里的陰氣,在此刻都沒有任何的動靜。
但就在此時,站在客廳中央的張成武突然動了。
只見他猛的轉頭,脖子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骨骼摩擦聲。
咔嚓。
那顆腦袋轉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正面朝著楊光。
嘴角的弧度,也開始往兩側拉扯。
越拉越大……
直到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露出裡面兩排發黑的牙齒。
「臥槽!」
身後的刑警們也被眼前的這一幕嚇了一哆嗦。
雖然早就跟楊光一起經歷過詭異的事情了,可再次看到,他們的小心肝依舊要打顫啊!
這也太踏馬嚇淫了吧?
這一刻。
所有刑警再次把槍口對準張成武的腦袋,但他們的表情都相當難看。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稍微有點安全感似的。
可楊光卻是一臉平靜的看著這張裂開的臉,嗤笑了一聲,滿臉的不屑:「就這?」
「嚇唬誰呢?」
「小爺我十六歲就成了天師,你擱這給我表演恐怖片?」
「你還不如我家那二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