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過去把躺在地上裝瞎的白勝給拽了起來，兩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廢棄火化爐的廠房，順手把破爛的鐵門虛掩上。
廠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血池裡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發出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楊光轉過身。
目光落在那四具被剝了皮的屍體上。
這些全都是被黑袍人抓來煉製法器的活人，死前承受了無法想像的酷刑，怨氣直衝雲霄。
如果在平時的陰氣滋養下，這四個玩意兒早就變成凶煞惡鬼了。
不過好在今天碰到了楊光。
楊光走到血池邊緣，咬破右手中指。
一滴鮮紅的精血被他逼出，懸浮在指尖。
楊光手腕翻轉，以血為墨，在半空中快速畫出一道聚魂符。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點點金光灑向那四具屍體。
「現！」
伴隨著楊光一聲厲喝。
原本死寂的血池上方，平地颳起一陣悽厲的陰風。
四道半透明的扭曲身影，從那四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中硬生生被扯了出來。
這四個魂魄早就被怨氣侵蝕得失去了理智。
剛一出來，就張開散發著黑氣的嘴，露出獠牙，想要發狂嗜血。
楊光冷笑一聲。
身上天師罡氣猛地爆發，直接在原地形成了一個三米多高的金色氣場。
那股毀天滅地的純正陽氣，直接把四個怨鬼剛要抬起的爪子給壓得死死的。
他們雖然失去了理智，但殘存的本能讓他們回想起了幾分鐘前，眼前這個殺神用四把氣劍秒殺那幾個老怪物的場景。
那種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讓這四個怨鬼當場萎了。
四個怨鬼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直挺挺地跪在了楊光面前。
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就對了嘛。」
楊光收斂了罡氣，雙手插在兜里，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職業微笑：「大半夜的，打打殺殺多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往生代辦處掌柜的派頭。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往生代辦處的主事人，專門接引你們這種枉死之人。」
「你們死得慘，我知道。」
「不過害你們的人，剛才已經被我滅了，連魂渣都沒剩下。」
「這仇小爺算是替你們報了。」
「按照規矩，我現在可以送你們去下面排隊投胎。」
「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服務費得結一下。」
四個怨鬼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他們現在連衣服都沒有，更別提錢了。
其中一個看著像是個中年胖子的魂魄，顫顫巍巍地張開嘴：「天……天師大人……我們……我們沒錢……」
「別跟我提錢！」
「太俗！」
楊光打斷了他。
「往生代辦處的規矩是，完成委託，收取一顆鬼牙，十滴鬼淚。」
四個死鬼聽見楊光這句話立馬明白了。
不就是要鬼牙和鬼淚嗎？
這玩意兒只要豁得出去，身上多得是。
只見那個胖子鬼把心一橫。
伸出那隻布滿黑氣的右手，直接懟進自己嘴裡。
用力一扯。
一顆泛著濃烈陰氣的黑色鬼牙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擱在手心裡。
緊接著他用力眨巴眼睛，腦子裡回想生前被人生扒皮肉的慘狀。
很快就滾落出十滴鬼淚，楊光立馬把玉瓶遞給他。
他接過之後就接住鬼淚。
其他三個怨鬼有樣學樣，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楊光收起玉瓶跟鬼牙，單手結出一個引魂印，念了一段法咒，直接布置出引魂路。
「進去吧。」
「排好隊，別插隊。」
四個怨鬼感激涕零，對著楊光邦邦磕了三個響頭。
化作四道白光，鑽進了引魂路消失不見。
送走這四位。
楊光轉身，搓著雙手走向血池邊上那四具邪修的屍體。
這幫老不死的傢伙橫行霸道二十年。
身上肯定藏著不少貨。
楊光先走到骨魔老鬼跟前，嫌棄地用鞋尖把老鬼的衣服撥開。
從他腰帶下面挑出一個灰撲撲的布袋。
接著又去翻血衣姥姥和雙面毒蠍。
這倆老娘們更寒磣。
身上藏著幾個黑漆漆的骨灰罈子，還有一把破舊的招魂幡。
那招魂幡上面全是污血。
楊光強忍著惡臭把它們堆在一塊。
最後是那個戴面具的黑袍人。
楊光從他懷裡掏出一個刻滿詭異符文的青銅鼎。
這青銅鼎巴掌大小，入手極寒，凍得人骨頭縫發疼。
「都什麼破爛玩意兒。」
楊光看著地上這一小堆法器，裡面傳來陣陣陰厲的慘叫聲和撓抓聲。
這群老狗抓活人煉法，裡面的怨魂肯定少不了。
楊光深吸氣。
雙手合十，體內純正的天師罡氣順著掌心狂涌而出，猛地拍在法器堆上。
幾聲刺耳的脆響。
罈子、招魂幡、布袋還有那個青銅鼎，全在這股霸道的純陽罡氣下碎成了渣渣。
封印一破。
一股極度陰寒的風直接席捲了整個房間，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從法器碎片裡噴涌而出。
整個廠房上空全是被擠壓變形的鬼魂。
這些魂體殘缺不全。
有的沒胳膊，有的沒腿，甚至有的連半個腦袋都被削沒了。
他們抱作一團，互相撕咬，眼神中只剩下極度的恐懼和狂躁。
全是被活生生折磨致死的。
楊光站在原地，手指頭快速撥動點著數目。
越點，楊光的臉色越難看。
整整三十五個！
足足三十五個無辜的活人，被他們拘了魂，變成了養這些邪派法器的耗材！
加上剛才血池上方的四個。
快四十個人命！
楊光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平日裡他把賺錢和討彩禮掛在嘴邊，一副吊兒郎當沒心沒肺的做派。
但骨子裡，他是當代末法時代的唯一天師。
看著這滿天的悽慘殘魂，楊光胸腔里的火壓都壓不住。
「踏馬的！」
楊光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旁邊黑袍人的屍體上。
直接把這具冰涼的屍體踹飛出去兩米遠，砸在血池邊緣：「讓你們就這麼死了，簡直是便宜你們了！」
楊光罵罵咧咧。
這幾個老怪物死得太痛快了。
幾道劍氣就把他們給超度了。
早知道這幫孫子造了這麼大孽，他非得把他們三魂七魄單獨抽出來。
找個糞坑壓上個百八十年，天天餵他們吃自己的粑粑！
哪怕是把他們扔進十八層地獄的油鍋里，天天炸麻花，都算給他們留面子了！
罵歸罵。
爛攤子還得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