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姬緩緩站起身,阿松與小櫻連忙一左一右地攙扶住她。
「諸位妹妹,隨我一同前去迎接夫君。」
「嗨……!」
眾女齊聲應道,然後按照次序,依次起身,邁著小碎步跟在春姬身後,穿過曲折的廊亭,向御館外圍的玄關處走去。
「恭迎御館大人凱旋!.....」
義光在御館大手門下馬後,一名腿腳有些不利索,穿著一身黑系威腹卷的中年武士立即帶著十幾名守門的足輕過來參見。
義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唔....是義助啊!...最近本殿出征,辛苦你了!」
這名有些跛腳的低級武士名叫平田義助,是義光手底下最早的一批靠著軍功升上來的低級武士之一。
不過之前在和大村家作戰時,他帶人攀爬城牆登城時被敵軍從城牆下推了下來,摔下了攻城梯。
雖然因為那座支城的城牆不高,勉強保住了性命,但左小腿粉碎性骨折。
雖然義光十分重視這些悍勇的親近武士的性命,已然命令醫師盡力救治,但平田義助還是落下了終身殘疾。
對待這些為自己鞍前馬後,忠心耿耿的部下,義光自然會想辦法安置。
平田義助便是被義光安置在御館內,擔當御館內警戒火災的「火之番」。
當然,平時也會被義光順便當做隨時使喚的家臣,吩咐一些其雜事給他。
而對於殘疾後的義助來說,能夠繼續發揮餘熱,為義光這位主公辦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義光回館後,就已經把身邊的警衛和護衛解散,只留下了十幾名親近小姓隨身侍奉。
他進入中殿,在小姓藤丸和八子丸的幫助下,脫下了身上那套沉重的赤漆塗當世具足,又將頭上沉重的星兜摘下。
環顧四周,看著周圍房屋內那熟悉的陳設,一時間感覺渾身都舒暢了許多。
他轉頭對身邊半跪在右側,梳著一個總發髮髻的小姓吩咐道:「藤丸,本殿交給你一個任務!「
「嗨!....」
藤丸立刻上前,一張稚嫩的小臉上顯得十分嚴肅,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義光,恭敬的等待他的吩咐。
「呵呵!....不要這麼嚴肅!....」
義光看著這名跟隨自己已經快兩年的少年,語氣柔和的道:「你和又五郎丸,把本殿的大槍拿去保養一番!」
藤丸頓時恭敬低頭應諾,保證道:「嗨!.....請御館殿放心,藤丸一定保養好您的寶具!」
今年已經十歲的藤丸,原本只是義光手下一名地頭武士的兒子,被當做人質送到義光身邊。
猶自記得這個當初還只有八歲的孩子,第一次看見自己時的恐懼與不安。
但如今兩年過去了。
經過義光的教導和武藝傳授,這個當初單薄瘦弱的少年,身體已經壯實了許多。
未來元服後,未必不能成為山名家的一名得力幹將。
看著藤丸和另一名叫做又五郎丸的小姓,吃力的抬著自己的大槍離開,義光這才渾身清爽的進入了自己居住的奧向。
「咚咚咚!.......」
他近兩百斤的體重踩在御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腳步聲。
當他轉過迴廊進入內院後,立刻便看到自己的一眾妻妾們,此時都跪伏在廊檐下迎接,一個個美目含春的望著自己。
在春姬這位的主母帶領下,依次是妹妹小櫻,側室阿松、以及妾室阿妙、阿玉、雪代、小夜、菖蒲、楓、等一眾妻妾。
她們排成一列,面向義光,靜靜地跪伏在玄關的盡頭,向他行最恭敬的叩拜之禮。
陽光從她們身後照來,為她們每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一眾女子各有風姿和氣質,美得如同一幅精心繪製的「源氏物語繪卷」。
為首的春姬,儘管挺著巨大的孕肚,叩首的動作卻一絲不苟。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水光瀲灩,眼神隱含著對義光的情感和愛意。
「恭喜殿下武運隆盛,此次的御戰勝,妾身與家中眾人都與有榮焉,在此誠心恭賀!」
「自您出征後,妾身與一眾姐妹日日在佛前祈禱,在此,亦要感謝諸天神佛保佑您平安無事!」
說完,便按照武家禮儀,將兩隻素白手掌五心朝下,五指併攏先觸及身下的木地板,隨後恭敬的朝義光深深的彎腰行禮。
「殿下,恭喜凱旋!」
身後的阿松、小櫻,雪代、阿玉,朧,等人也跟著齊聲附和,深深地將頭埋下。
義光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也湧起一絲感動。
不管如何,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人惦記著他,關心著他,總好過當一個游離在世界上的孤魂野鬼。
而他一次次出門征戰,除了為了心中的那份野望,又何嘗不是為了自己能有一個安穩過活的大後方呢?
他決不允許自己像這個時代的那些普通人一般,在亂世中任人宰割,在某天就大禍臨頭,只能在命運的苦難中悲哀哭泣。
而這就是他奮鬥的目標,這就是他渴望的權力與生活。
在外,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惡鬼,但在內,他是被眾美環繞、享受著齊人之福的絕對主宰。
義光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真誠的微笑,大步上前,親自將春姬扶起。
他伸出大手,輕輕撫摸著春姬的孕肚,呵呵笑道:「小春,最近實在是辛苦你了,還要為我操持家事。」
被義光當眾如此親昵,春姬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她低下頭,柔聲道:「這都是妾身應做的。」
義光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掃過阿松,對她溫和地笑了笑,又在看到阿妙時,眼神變得深邃了些許,然後微微點頭。
最後才落在自己的妹妹小櫻身上。
「小櫻,長高了些,也越髮漂亮了。」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頭。
「兄長大人!...我好想你!」
小櫻眼圈一紅,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低聲啜泣起來。
義光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呵呵,別哭了,今晚本殿有家宴,哥哥我找到了一位十分厲害的中華料理師傅,到時候讓你嘗嘗正宗的中華料理。」
安撫好妹妹,春姬讓侍者端來早已準備好的清水。
這不是普通的清水,而是由神社的神官祈福過的「御神水」。
義光用木勺舀起水,象徵性地漱了漱口,洗了洗手,這是一種名為「禊」的淨化儀式,意在洗去戰場上的血腥與晦氣,才能以潔淨之身進入家宅。
完成了這套繁瑣但必須的禮儀後,義光才在眾妻妾的簇擁下,向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