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侍立一旁的佑筆頭金澤清長便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展開了一卷長長的奉書紙名冊。
「軍師,長景前門!防守筑後川,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加封三千石知行!」
「赤龍備衛將,鬼冢左近!比惠川合戰,身先士卒,陣斬敵將小原隆元!筑後國決勝千里,為本家增加數郡之地,加封知行三千石,晉升為本家部將』!」
「青木衛代理衛將,佐多勝,石井平八,大和又吉,林藤吉,加封知行一千五百石!」
「旗本武士首領,中村信八,保將奪旗,率領旗本眾屢立戰功,加封知行700石,總知行1780石,賜予嘉言城為居城,升任侍大將!」
「西鄉隆正,獻策智取花山城,屢立戰功,功勳卓著!加封700石,總知行1000石,升任為本家侍大將,賜筑前國鳥羽城作為居城!」
「侍大將松田真兵衛!功勳卓著,斬將奪旗,戰功卓越,加封知行700石,賞賜金銀若干,名刀一口!」
當這兩個年輕得過分的名字被念出時,殿內的許多老將都投去了混雜著嫉妒與欽佩的複雜目光。
西鄉隆正和松田真兵衛,一個是降將之子,另一個是從底層士兵中提拔起來的少年。
卻憑藉著超凡的才華與勇武,一步登天,成為了山名家年輕軍功勳貴中最亮眼的兩人。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被念出,每一聲都伴隨著巨額的知行賞賜和大批的物資,金錢,寶刀,美女等各種額外賞賜。
飯坂由新,大崎昌年,肥虎重忠,立屋缽名,海坊主玄造,所有立功的將士都獲得了豐厚的賞賜。
這些跟隨義光從微末中崛起的元老悍將,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重重的將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的吼道:「為主公效死!」
賞賜並未就此停止,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無論是統兵大將,還是後勤文官,甚至是出身低賤的忍者,都按照功績給予了公平的賞賜。
這正是山名義光用人策略的體現:不問出身,不講資歷,唯才是舉,唯功是賞!
而最後,則是義光召見了二層天守內的那三十多名新近晉升的武士,宣讀了「苗字御免」名單和賞賜,並且賞下作為武士階級的標誌性知行御狀,同時賜下雙刀,宅邸,戰馬,以及其他賞賜。
「常備軍伍長淺草三郎,於比惠川合戰中,一斬殺敵方大將宗信重信,以及敵方足輕三名!功勳卓著!特賜其武士御免狀,晉升為山名家旗本眾武士火長身份,賜知行五十石,錢五貫!」
「常備軍軍士堪十郎源助,於比惠川合戰中斬敵八人,勇武過人,特賜『武士』身份,賜苗字與武士身份!賞知行30石,錢三貫!」
……
一個個原本卑微如塵土的名字,在這一刻,都被賦予了這道通往上層階級的武士身份。
這一次的晉升名單上,總計有三十三人!
而被念到名字的那些漢子們,被帶到大殿中央面見主君時,一個個都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們語無倫次的跪謝主恩,不少人還因為太過於激動,出了洋相,但大殿內卻沒有人去笑話他們。
甚至於,石井平八,彌太郎,大和又吉,林藤吉等最早跟隨義光的黑色眾們,都仿佛在他們的身上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殿內所有的武士,無論新貴還是舊臣,都深刻地感受到了那位端坐於上方的男人,那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測的胸襟與手腕。
他用土地與金錢,收買了人心,用身份與榮耀,點燃了底層人對於上升的欲望。
他讓所有人都相信,只要為山名家流血賣命,無論是誰,都有機會爬上權力的頂峰。
宴會的氣氛在瘋狂的賞賜中達到了頂點。
武士和文官們大口地喝著酒,放肆的笑著,談論著戰場上的勇武和未來的功名。
宴飲之後,便是能劇表演,義光對這種表演不太感冒,在喧囂之中,悄然離席。
而且,他此時離席,也是因為山名御館內,又發生了一件令他在意的喜事。
.................
本丸御殿深處,一間名為聽松閣的小院內。
這裡沒有宴席的喧囂,只有庭院裡傳來陣陣松濤被風吹拂的嗚咽聲,與清脆的驚鹿(一種竹製引水添水裝置)滴水的噠噠聲。
山名義光此時正盤腿坐在廊檐下,仔細聆聽著院內兵荒馬亂的喧鬧。
十一月三日,霜月。
松尾城內,傳來了一聲響亮的嬰孩啼哭。
義光最早的妾室,那個性格有些衝動,腦子不太靈光,長著一張狐狸臉兒的侍妾,楓。
在經歷了一番辛苦和陣痛後,成功為山名義光誕下了一名男嬰。
當義光從侍女手中抱過這個渾身通紅,皺巴巴的小生命時,他那顆被權謀與殺戮磨礪得堅硬無比的心,也難得地柔軟了一下。
他已經有了嫡長子千代壽丸,庶子龍市丸,如今又添一子。
剛生產完後楓虛弱的癱在榻榻米上,滿是期待的望著他,哽咽道:「主公,請您給這個孩子賜名吧。」
義光看著懷中揮舞著小拳頭的庶出兒子,想了想,說道:「那便叫他虎丸吧。」
「希望他將來,能像老虎一樣勇猛,為我山名家開疆拓土。」
但聽松哥的庭院之內,炭火卻燒得正旺,溫暖如春,義光一邊逗弄著這個新生的孩子。
目光卻越過了窗欞,望向了東南方那片被群山阻隔的豐後國。
明年的春天,不會太遠了。
而明年春季之後,便是大友家的末日,也是他山名義光橫掃九州九國,徹底統一這片土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