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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三個小時,二十公里,一步一叩首!

2026-07-08 04:33:45 作者: 幽幽子

  陳槿跟在他後面,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拍照拍視頻。

  有人認出了陳吟。

  「那不是陳吟嗎?在體制內地位很高!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他,現在怎麼在大馬路上磕頭?」

  「瘋了吧?」

  「別瞎說,你看那個女的也在磕,像是他妹妹,兩個人哭成那樣,不像是開玩笑。」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陳吟什麼都沒說。

  他的膝蓋在第十步的時候就已經磕破了,每跪下去一次,褲子上就多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但他沒有停。

  陳槿的絲襪早就磨爛了,小腿上全是血痕和砂礫。

  她的臉上糊滿了眼淚和灰塵,嘴唇咬得發白。

  她也沒有停。

  門口的張猛把這一切通過視頻傳回了天機閣。

  蘇雲坐在桌前,看著屏幕上兩個人一步一叩首的畫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闆……」

  江小曼站在旁邊,有點不忍心。

  「他們膝蓋都磕出血了。」

  蘇雲放下茶杯。

  「當初他們用五百萬打發我走的時候,可沒有心疼過誰。」

  江小曼不說話了。

  魏子衿從前廳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老闆,陳家的十個億已經到了基金會對公帳戶,入帳時間三分鐘前。」

  蘇雲嗯了一聲。

  「帳先掛著,等他們走到再說。」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上那把七星銅錢劍的劍柄上。

  銅錢微微震動了一下。

  似乎在期待什麼。

  ……

  

  馬路上,陳吟和陳槿已經走過了第一個路口。

  三百步出頭。

  膝蓋上的血已經浸透了褲腿,額頭上也磕破了皮。

  但他們的速度沒有變慢。

  因為他們的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數字。

  三個小時。

  不,現在已經不到三個小時了。

  時間在流逝。

  陳吟的血留在了每一塊他跪過的地面上。

  陳槿的淚掉在了每一塊她磕過的石板上。

  二十公里的路。

  一步一叩首。

  這不是路。

  這是他們欠蘇雲的,也是他們欠他們父親的。

  天機閣里,蘇雲睜開眼,看了一眼監控。

  畫面里,兩個人已經走過了第三個路口。

  膝蓋和額頭上全是血。

  但腳步很穩。

  沒有偷懶,沒有糊弄,每一步都是實實在在的跪下去,實實在在的磕下去。

  蘇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站起來,走到後院。

  血靈果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伸手從枝頭摘下了一片嫩葉。

  葉片翠綠,邊緣泛著一絲微弱的光澤。

  但葉片上蘊含的靈氣,已經有了一絲溫潤的藥性。

  蘇雲把葉片收進口袋。

  然後他走到儲物櫃前面,拉開抽屜。

  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套金色的太乙銀針。

  九根銀針,長短不一,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把銀針取出來,放進隨身的針匣里。

  然後又從旁邊拿了兩張引雷符、三張破煞符,疊好塞進內兜。

  魏子衿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老闆,你這是打算出手了?」


  蘇雲把天師紫袍穿上,系好衣帶。

  「看他們的誠意。」

  「能走到天機閣門口,只能說明他們有毅力。」

  「能不能穿過我的陣法進來,才是最終的考驗。」

  魏子衿歪了歪頭。

  「萬一他們走到了門口,但是進不來呢?」

  蘇雲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心不夠誠。」

  「心不誠的人,我救了也白救。」

  「下一次遇到事,他們還是會犯同樣的錯。」

  魏子衿點點頭,沒再問了。

  ……

  兩個小時過去了。

  監控畫面里,陳吟和陳槿已經走過了一大半的路程。

  他們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滿身灰塵、血跡、汗漬。

  陳吟的膝蓋每跪一次,都能看到他的身體明顯地抖一下。

  疼的。

  那種骨頭碰地面的疼痛,磕了上千次之後,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

  但他還在走。

  陳槿的情況更慘。

  她的鞋子早就磨穿了,腳底板直接踩在柏油路上。

  每走一步都是一個淺淺的血腳印。

  但她也沒停。

  路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認出了他們。

  「那真是陳家的少爺和小姐啊……」

  「軍區陳老首長的兒女?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有人說是在給一個什麼算命先生磕頭賠罪,為了救他們爸。」

  「嘖嘖嘖,陳家的人給算命先生下跪,這要是傳出去……」

  各種議論聲此起彼伏。

  陳吟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膝蓋碰地的悶響。

  以及腦子裡不斷倒計時的數字。

  還剩多少時間,爸還能撐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

  兩個半小時後。

  老城區,青雲巷入口。

  陳吟和陳槿終於走到了。

  兩個人的形象已經慘到不忍直視。

  陳吟的西褲膝蓋處已經完全磨爛,裡面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白色的膝蓋骨隱約可見。

  陳槿的額頭上腫起了一個雞蛋大的包,皮膚磨得幾乎見骨。

  兩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張猛衝上去想扶,被陳吟推開了。

  「別扶我。」

  陳吟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到。

  「蘇先生說了,一步一叩首,走到天機閣。」

  「還沒到。」

  他抬起頭,看著青雲巷深處那扇緊閉的木門。

  天機閣就在前面,但巷子裡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

  這是蘇雲布下的小五行迷蹤幻陣。

  陳吟深吸了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跪下,磕頭。

  霧氣涌了過來。

  他的眼前突然變了。

  青雲巷消失了,天機閣消失了,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灰濛濛的虛無。

  他跪在一片空曠的虛空里,什麼都看不見。

  迷陣啟動了。

  天機閣內,蘇雲盯著監控。

  監控畫面里,陳吟和陳槿跪在巷子中間,兩個人的眼神有些渙散。

  他們已經進入了陣法的幻境。

  蘇雲沒有做任何干預,陣法會自行判斷。

  心誠者,幻境自散,大門自開。


  心不誠者,永遠困在迷霧裡,走不出來。

  幻境之中,陳吟跪在虛空里,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是蘇雲上一次來療養院給父親施針的場景。

  蘇雲小心翼翼地紮下每一根銀針,手法精準,神情專注。

  每一針紮下去,父親臉上的痛苦就少一分。

  畫面切換。

  施針結束後,父親的呼吸平穩了,臉色紅潤了,精神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父親握著蘇雲的手,笑著說謝謝。

  畫面再次切換。

  走廊上,他和陳槿攔住了蘇雲。

  他把一張五百萬的銀行卡遞過去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

  那種客氣裡面藏著的東西,他當時自己都沒意識到。

  是輕視,是骨子裡覺得蘇雲不過是個會點小把戲的江湖騙子,是覺得自己花了五百萬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畫面里,蘇雲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他至今記得。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是很淡。

  淡到讓他現在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那裡面是什麼。

  失望!

  不是對錢的失望,是對人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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