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十九分,另一名員工回復。
【她有藍色核驗章,可能是已登記人員】
維拉猜沒有回應。
十分鐘後,他要求志願者不要向參與者討論事件。
江小曼沒有直接把截圖公開。
「需要先核驗來源與原始載體。」
「發件人願意接受律師聯繫,但擔心被主辦方追責。」
蘇雲看向丁嘉越。
「你們有沒有要求志願者保持沉默?」
「活動內部信息本來就有保密要求。」
「目擊暴力處置也屬於商業秘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今晚已經說了三次不是這個意思。」
「可每次真正的意思,都寫在你們的文件和群聊里。」
車輛抵達醫院。
程念陪喬書寧下車,何薇安安排的助理已經在門口等候。
直播畫面切換為語音,避免拍到其他患者。
丁嘉越趁機說道。
「我們願意為喬女士開啟綠色溝通渠道。」
「先撤回那份綁著免責條款的醫療方案。」
「保存完整監控與內部記錄。」
「確認不得以違反活動秩序為由反向索賠。」
「然後用喬書寧能夠理解的語言正式道歉。」
「這四件事做到以後,再談綠色渠道。」
丁嘉越壓低聲音。
「公開道歉需要公司管理層批准。」
「你可以現在去申請。」
「直播不可能一直等。」
蘇雲看了一眼彈幕。
「他們今晚比你有耐心。」
直播間裡頓時飄過一片贊同。
丁嘉越關閉麥克風,顯然正在與身旁的人溝通。
十幾分鐘後,醫院方面完成初步檢查。
何薇安發來簡要結果。
喬書寧右腕扭傷,肩背部多處軟組織挫傷,頸前側存在壓迫性損傷。
醫生建議進行喉鏡與影像檢查,並觀察吞咽疼痛是否持續加重。
這些傷勢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卻遠不是一張止痛藥處方能夠帶過。
蘇雲將結果念完。
「丁先生,聽清楚了嗎?」
丁嘉越重新打開麥克風。
「聽清楚了。」
「還認為這只是排隊糾紛嗎?」
「安保處置確實存在嚴重問題。」
這是他連線以來,第一次不帶模糊前綴的承認。
「主辦方願意撤回原協議,並在今晚重新擬定說明。」
「正式道歉呢?」
「我們會一併向管理層申請。」
「不是向輿論道歉。」
「是向喬書寧本人道歉。」
丁嘉越沉默片刻。
「明白。」
蘇雲沒有繼續逼他作出超出權限的空頭保證。
「你們有一個小時。」
「別再寫理解感受、深表遺憾與個別人員。」
「把憑證有效、未核驗、過度用力、手機被搶與管理責任寫明白。」
丁嘉越退出連線後,直播間並未立刻輕鬆。
喬書寧仍在檢查室里。
主辦方的第一層說辭雖然被拆開,真正能還原現場的完整影像還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後台彈出一條來自泰國本地帳號的中文留言。
【我在現場拍了六分十二秒】
【視頻從她出示手環之前開始】
【我願意交給警方,但請不要公開我的臉】
……
留言者很快通過何薇安完成身份核驗。
她名叫娜帕琳,是曼谷一所大學的中文系學生。
書展當天,她以志願翻譯身份在東側入口協助引導。
「我聽得懂喬女士說的話。」
娜帕琳沒有開啟視頻,只通過變聲處理後的語音參與連線。
「她一直說自己有號碼。」
「現場主管聽不懂中文,但旁邊有人用泰語告訴他,手環可能已經核驗。」
「他為什麼還是叫保安?」
「簽售活動快開始了,入口後面越堵越長。」
「主管說先把人帶出去,之後再解釋。」
蘇雲問道。
「你拍攝視頻的起點在哪裡?」
「我原本在拍現場排隊情況,準備交志願者工作記錄。」
「喬女士從登記桌回來時,鏡頭剛好拍到她。」
「視頻有沒有剪輯?」
「沒有。」
「原始文件還在手機里,雲端也有備份。」
「先不要發到網上。」
娜帕琳明顯愣了一下。
「網友不是都想看完整視頻嗎?」
「警方與律師需要原件,網友不需要看清現場每一張臉。」
「裡面有普通參與者、未成年人和其他無關人員。」
「你可以提交完整文件,再由律師提取不涉及隱私的必要片段。」
何薇安已經收到視頻。
她先核對文件創建時間、編碼信息與連續畫面。
六分十二秒沒有明顯斷點。
視頻開頭,喬書寧站在登記桌前。
工作人員核對她的護照拼音,並指向原隊伍方向。
喬書寧返回圍欄時,藍頁簽提出疑問。
志願者隨即解釋會查看號碼。
灰衣主管走來後,喬書寧主動將手腕抬起。
藍色圓章清楚出現在鏡頭裡。
主管沒有低頭查看,只指向出口。
喬書寧用英語說自己已經登記,並打開購票頁面。
主管不耐煩地揮手。
隨後三名安保進入畫面。
第一人先抓住她的手腕。
喬書寧後退半步,右手仍握著手機,沒有任何攻擊動作。
第二人從側後方卡住她的肩頸。
她的身體失去平衡,衣領也被扯向一側。
程念舉起手機喊他們停手,第三名安保立刻伸手遮擋鏡頭。
爭搶中,手機掉在地上。
娜帕琳上前用泰語說明喬書寧持有核驗章。
主管只讓她回到崗位,不要干涉。
視頻後半段,喬書寧被拖到出口。
她沒有追打任何人,也沒有阻擋通道。
安保鬆手後,她靠著牆咳嗽了近一分鐘。
娜帕琳遞給她一瓶水,又幫她撿回斷裂的項鍊。
整個過程與喬書寧的自述完全對應。
直播間沒有播放原畫面。
何薇安只公布了完成核驗的結論,並將文件通過正式渠道提交警方。
仍有網友不斷催促放視頻。
蘇雲直接拒絕。
「完整證據不是直播獎勵。」
「公開得越多,對方越容易提前統一口徑,也越可能讓無關人員遭到騷擾。」
「你們只需要知道,這段原始視頻已經由律師核驗並交給警方。」
娜帕琳小聲說道。
「主辦方昨天給所有志願者發了郵件。」
「他們說未經允許發布內部影像,可能追究違約責任。」
「所以我一直不敢聯繫喬女士。」
「你簽過什麼協議?」
「只有志願者守則,要求保護參與者信息與未公開活動內容。」
「目擊者依法向警方提供證據,與把偷拍視頻拿去牟利不是一回事。」
何薇安補充道。
「我們會先審查文件,再確認她適合以何種方式作證。」
「娜帕琳不需要獨自對抗主辦方,也不要接受陌生帳號採訪。」
娜帕琳明顯鬆了一口氣。
「我只想把看到的事情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