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淙點頭，轉身推開門。
一步踏出。
畫面直接跳轉。
車站。
人潮。
老舊小區的樓道。
再下一秒，嚴淙推開了鎮上那套房的門。
客廳里開著暖黃燈。
窗外是江景。
屋子不大，卻被收拾得很乾淨。
只是廚房那邊，正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
還有一陣陣黑煙，從門縫裡鑽出來。
「啊啊啊……」
梁如夢的尖叫聲緊跟著響起。
「完了完了！」
「怎麼那麼快就糊了啊……」
這套房的鑰匙，嚴淙給過她一條。
早上他說自己要回來。
梁如夢立刻回了一句。
真的？
那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
驚喜是她想親手給自己做一頓飯。
雖然……
嚴淙看了一眼圓桌上那幾盤黑乎乎的東西。
又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廚房。
他揉了揉眉心，反手關上門。
這驚喜馬上就要變成驚嚇，就是了。
「砰！」
房門關閉的聲音傳進廚房。
梁如夢興奮地從廚房裡探出頭。
「寶寶！」
「你回來啦！」
「先坐一會兒，菜馬上就做好！」
她繫著粉色HelloKitty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臉上還有兩道黑灰。
嚴淙嘴角抽了抽，直接朝廚房走去。
「還坐？」
「再坐廚房就要炸了。」
他來到廚房門口，白了她一眼，又伸手抹掉她臉上的灰。
「讓開。」
「我來處理。」
「不行！」
梁如夢雙手一張，小臉認真。
「我都說了要給你一個驚喜的。」
「這個驚喜馬上就做好了。」
「你想半路截胡？」
「不行不行！」
「額——」
嚴淙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要不轉頭看看呢？」
「啊？」
梁如夢僵硬轉頭。
下一刻，她瞳孔猛縮。
「簇——」
鍋里的東西直接竄起火來！
「啊啊啊！」
「完了完了！」
「我的糖醋排骨怎麼長火了啊！」
她尖叫著就要接水滅火。
嚴淙趁著這個機會走進廚房。
關火。
蓋鍋蓋。
再順手打開油煙機。
一套動作熟得讓人心酸。
梁如夢捧著一碗水，一回頭，就看到火已經滅了。
她低下頭，聲音發虛。
「對……對不起，嚴淙……」
「我本來想給你做好吃的。」
「沒事。」
嚴淙沒怪她。
她能有這份心，已經很難得了。
「我來做吧。」
「不行！」
梁如夢一聽，當即又抬起頭，把水碗往桌上一放，撐著腰叫道。
「我說了讓你吃上好吃的，就必須讓你吃上！」
「額……」
嚴淙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鍋。
「你確定能做出好吃的？」
「我……」
梁如夢小臉一僵。
她視線亂飄，忽然落到中午用來應急的泡麵上。
眼睛一下亮了。
「那是當然！！」
「你就放心好了！！」
說著，她推著嚴淙往外走。
「你先出去。」
「我待會保證讓你滿意！」
然後，廚房門啪的一聲又關上了。
門裡很快傳來刷鍋聲，還有梁如夢不服氣的哼哼聲。
門外。
嚴淙無奈搖頭。
他一個人坐到陽台邊，看著江面，點了一支煙。
他眨了眨眼，還是沒忍住，低低罵了一聲。
「唉……」
嚴淙摸著地板，聲音很輕。
「死鬼爸媽。」
「這套房，明天我就賣了。」
「你們應該不會怪我的吧？」
他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呵。」
「你們要是敢怪。」
「到時候老子下去，非得打爆你們不可。」
「誰叫你們走得那麼早。」
「讓我一個人扛這麼多。」
「真是……」
「太可惡了。」
「寶……寶？」
梁如夢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嚴淙趕忙踩滅菸頭，抹了一把臉，轉頭露出輕鬆的笑。
「怎麼了？」
梁如夢咬了咬唇。
「好吃的弄好了。」
「好！」
嚴淙當即起身，往餐桌走去。
梁如夢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攥緊圍裙邊。
下一刻。
她猛地衝上去，從背後抱住了他。
「寶寶！」
「抱抱！」
嚴淙身體一僵。
他仰起頭，把眼淚憋回去。
「好啦。」
「我沒事。」
「你不是給我做好吃的了嗎？」
「來，讓本大爺嘗嘗，是不是真的好吃。」
「不信！」
「你剛剛都流眼淚了！」
「我都看到了！」
梁如夢把臉貼在他背上，聲音也跟著發顫。
「就讓我抱抱你。」
「一會兒。」
「就一會兒。」
「嗯。」
嚴淙聲音有些哽咽，沒再動。
不久之後。
餐桌前。
「好吃嗎？」
梁如夢撐著下巴，滿眼期待地看向嚴淙。
嚴淙面前的碗裡，是一碗加了兩個雞蛋的泡麵。
上面還撒了點蔥花。
兩個荷包蛋煎得醜醜的。
邊緣有點焦，蛋黃還破了一個。
嚴淙低著頭，嗦了一口面。
味道跟普通泡麵沒兩樣。
甚至因為水放多了，還有點淡。
但他看著碗裡的兩個荷包蛋，忽然想起小時候。
也有一個女人，會在他碗裡放兩個蛋。
那時候他嫌燙、嫌淡、嫌不好吃。
小老太就端著碗追在他後面。
「小熊乖，吃一口。」
「吃完奶奶給你糖。」
「啪嗒。」
一顆眼淚砸進碗裡。
緊接著。
又是一顆。
梁如夢頓時慌了，連忙抽紙巾。
「寶寶，怎麼了？」
「別哭呀！」
「是不是我做得太難吃了？」
「那咱們就不吃了！」
嚴淙忽然放下筷子。
下一秒。
他整個人趴進梁如夢懷裡，哭得肩膀發抖。
「寶寶……」
「我的奶奶……」
「奶奶她，徹底不記得我了……」
「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蒸蛋了……」
「也再也沒有人能給我留糖了……」
「嗚嗚嗚！」
「啊——」
————
瑪德，掉小珍珠了，
俺哭的叫一個稀里嘩啦，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