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梁如夢低頭看去。
王美芬發來消息。
【小夢,怎麼樣了?】
【我聽說嚴淙這五六天就燒掉了五六萬!】
梁如夢猛地坐直。
「五六萬?」
她手指發抖,趕忙打字。
【五六萬?】
【你聽誰說的?】
【啊?你不知道嘛?】
【鎮上早就傳開了,就你家那個,最近在煉器塔煉兵器,總是在最後一步莫名廢了。】
梁如夢盯著手機屏幕。
「五六萬……」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嚴淙這幾天早出晚歸,回家後卻從來不提煉器的結果。
她只知道他每天都很累,可能失敗了。
卻不知道,他已經賠進去這麼多錢。
下一條消息跳出來。
【而且他奶奶最近不是也越來越嚴重了嗎?】
梁如夢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門外。
院子裡,嚴淙還在洗衣服。
水流衝過布料,聲音單調又漫長。
可王美芬根本沒來過這裡,自己也沒說。
她怎麼會知道?
梁如夢還沒來得及細想,手機上的消息又一條接一條彈了出來。
【現在鎮上邊的人都說,他是晦氣鬼,誰粘誰倒霉!】
【你說想要離開他,還真是……明智之舉啊!】
【這是有先見之明噢!】
「晦氣鬼……」
晦氣鬼。
三個字砸進眼睛裡。
梁如夢抱著手機,身體一點點縮了起來。
「晦氣……」
「晦氣鬼……」
她嘴裡喃喃著這幾個字,眼淚砸在屏幕上。
下一刻。
畫面里的暖黃燈光慢慢暗下去。
柔軟的被子消失了。
鏡頭落到一片冰冷的地面。
「啪——」
一隻酒瓶砸在她面前,碎片濺開。
小如夢嚇得抱住腦袋,整個人縮得更緊。
黑暗裡,男人的怒吼砸了下來。
「哭什麼哭!」
「都是因為你這個晦氣鬼!」
「要是你是個男孩,她就不會走!」
「我好不容易把她弄懷孕,差一點就能進豪門了!」
「你為什麼不是男的!」
「晦氣!」
小女孩不敢哭出聲。
她只敢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
畫面一幀幀閃過。
她的父母,從一開始就不是正常戀愛。
一個窮小子盯上富家女,想靠孩子入贅豪門。
可她不是男孩。
外公不認她這個外孫女。
父親被打斷了命根子。
母親求了情,他才留下一條命。
之後很多年。
梁如夢聽得最多的,就是那兩個字。
晦氣。
後來,是爺爺把她接走。
也是從那天開始,她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家。
學校里同樣沒有人願意接近她。
那些人會盯著她的臉,翻出她父親曾經鬧出的醜事。
「她爸想攀高枝。」
「她媽根本不要她。」
「晦氣鬼的女兒,肯定也晦氣。」
梁如夢學會了抽菸。
也學會了和那些看起來不好惹的女孩混在一起。
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敢隨便欺負她。
可嚴淙不喜歡抽菸的女孩。
所以她戒了。
她也一直想把自己變成嚴淙喜歡的樣子。
現在,她卻突然覺得,自己無論怎麼改變,還是那個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晦氣鬼。
暖黃的房間裡,被子已經被淚水浸濕。
梁如夢抱緊手機,哭得身體發抖。
「我……我果然就是晦氣鬼嘛?」
「總是最後一步就報廢……」
「那一定是因為我……」
「嗚嗚嗚……」
天幕里,彈幕跳動不已。
「嗚嗚嗚,夢寶別哭!」
「兩小隻都是可憐的……嗚嗚嗚,給姨姨抱抱!」
「狗比的天道,給我出來!」
「是不是你策劃的!草!」
天幕外。
嚴淙看著那個哭到抽搐的小小身影,下意識伸了伸手。
可隔著天幕,他什麼都碰不到。
「喲~」
柳如煙坐在旁邊晃著腿。
「我們的大情聖,心疼了?」
嚴淙冷冷掃過來,天人級的威壓壓去。
柳如煙身體一僵,聲音當場卡住。
靠……
忘了這逼現在已經成天人了。
「好了!」
葉辰拍了拍嚴淙肩膀,嘆道。
「不是你說的嘛,你不後悔你當初的選擇。」
「畢竟,你當時也被天道蒙在鼓裡。」
「你也沒有反抗的力量。」
「現在不一樣了啊!」
他指了一圈樓頂上九班的人,笑道。
「誰還敢欺負你?」
「我們二話不說,立馬幫你削回來!」
「還有,你那小初戀,你要是想複合,我們直接給你一個麻袋套回來!」
葉辰挑眉。
「怎麼樣?」
「再說吧……」
嚴淙抿了抿嘴,重新把目光投向天幕。
就在這時,梁如夢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叮咚!」
「叮咚!」
她睜開淚眼,看著模糊的信息。
【喂!】
【小夢,你人呢?】
梁如夢盯著屏幕,眼神空得嚇人。
過了好久,她才慢慢打字。
【王美芬,你能不能幫我想一個辦法。】
【啊?】
【什麼辦法?】
梁如夢指尖停在屏幕上。
院子裡的水聲還在響。
嚴淙還在外面洗衣服。
她咬著嘴唇,最後還是打出那一行字。
【一個,立即,讓嚴淙把我趕走的辦法。】
【有啊!】
【你終於想通了是吧?】
【我跟你說,現在也算是他的一個疲憊到極限的點。】
【煉器花了五六萬,啥都沒煉成。】
【還被其他人瘋狂嘲諷。】
【回到家,還要收拾奶奶留下來的爛攤子。】
【這樣……】
【我待會,叫上花襯衫和四眼仔他們,我再喊上我一個我聲音很好聽的姐妹。】
【到時候,讓花襯衫他們拉嚴淙上號,說打兩把來放鬆一下。】
【待會,我就讓我那個姐妹茶一下你男朋友,到時候,你就裝作吃醋、無理取鬧的樣子,不要給他解釋機會。】
【直接去另外的房間睡!】
【一晚上發酵過去!他絕對第二天就忍不住送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