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這劇情魔幻的跟小說一樣。」
「就是,我可算是看清了……嚴老祖,好像一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啊!」
天幕之上,彈幕還在一層接一層地刷。
金陵武中樓頂。
嚴淙坐在地上,臉上的鼻青臉腫還沒消,眼神卻一直停在光幕里。
他沒說話。
九班眾人也難得沒有再鬧。
就在彈幕討論得正歡時,已經很久沒露面的愛坤,忽然重新出現在直播間中央。
只是這一次,他的半邊臉腫了。
「嗯?」
「主播你怎麼出來了?」
「還有,你臉上怎麼腫了?」
愛坤朝鏡頭翻了個白眼。
旁邊的工作人員遞來冰袋。
他接過來,剛往臉上一敷,整張臉就疼得抽了一下。
「嘶——」
愛坤疼得嘴角一抽,隨後惡狠狠地盯住鏡頭。
「媽了個批!」
「剛剛有一個黑粉不由分說的衝進來,就給主播帥氣的臉龐上來了一拳!」
「說主播狗比的拖節奏,水文,一點兒也不精彩!」
「噗——」
「居然有勇士線下真實主播了……哈哈哈。」
「活該!」
「確實水了一點了!」
愛坤臉更黑了。
他敷著冰袋,沉默幾秒,最後嘆了一聲。
「唉,既然大家的想法都是這樣。」
「那麼,嚴老祖這個初戀篇收尾的階段,我就口述一下可以吧?」
「沒問題!」
「支持。」
「早該這樣了!」
愛坤把冰袋拿開,又重新掏出那把摺扇。
摺扇一開。
他臉上的笑容重新掛了回去,只是那半邊腫臉多少有點破壞氣質。
「那麼好,開始口述故事之前,寶子對先前的視頻,有什麼疑問的提一下。」
「我有。」
「就是,咱嚴老祖為什麼會被天道挑選為棋子啊?」
「祂為什麼不挑其他人?」
「我想問,天道記錄嚴老祖一生的視頻是怎麼來的?」
「也是從聖師墓裡邊挖掘出來的麼?」
「嗯……我想知道,嚴老祖和他初戀,後邊分開了是嗎?」
「複合了沒?」
「我想知道,奶奶後邊治好了沒?」
「我我我……」
愛坤抬起摺扇,壓了壓彈幕。
「好了,為了不耽擱大家的時間。」
「主播挑幾個重點的回答。」
「首先,對於『為什麼天道會挑嚴淙作為棋子?』『他為什麼不挑龍王,戰神,神醫這些呢?』」
「是吧?」
愛坤撐著下巴,笑了一下。
「從我們前邊揭露的兩期,大家肯定也發現了!」
「對比龍王,戰神。」
「咱們的嚴老祖簡直就是路邊一條!」
「咳咳……」
「主播還真敢說……」
「不過也是,人家龍王有龍王殿。」
「戰神剛開始也有鎮國一師,那個出身,對比之下,嚴老祖為了幾十萬在泥濘里掙扎的樣子,的確有點……」
愛坤收起笑,輕輕點頭。
「這位寶子說得對。」
「我們的嚴老祖前邊的故事,聽起來,沒有半點傳奇可言。」
「真實得就像很多普通底層人的一生。」
「但是……」
「大家或許也注意到了,嚴老祖所經歷的一切。」
「小時候的父母離開,少年遇到的初戀,奶奶的老年痴呆,加之他和梁如夢相近的背景。」
「還有那王美芬的天道附身。」
「這一切,都是人為。」
「噢不。」
「是天道為嚴老祖量身打造的。」
彈幕一下慢了下來。
愛坤的摺扇在掌心點了點。
「而這樣的實驗,可能只有一例麼?」
「不不不!」
「或許,天道挑了幾百,幾千,甚至幾萬個這樣的人,來進行實驗。」
「但為什麼,只有嚴老祖能撐到最後呢?」
愛坤停頓了一下。
「答案只有一個。」
「韌性。」
「他遇到失敗,他也會哭,他也會絕望,他也會煩躁。」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躺下。」
「一次不行,就再爬一次。」
「錢沒了,就再掙。」
「路斷了,就拿錘子砸。」
「天道需要的,就是這種從石頭縫裡硬頂出來的人。」
「戰神,龍王那一類,是老樹新枝。」
「而嚴老祖,是泥里冒頭的筍。」
「唉……是啊!」
「這就是創一代和富二代的區別。」
愛坤摺扇一轉,又換了話題。
「好了。」
「至於天道視頻怎麼來的……」
他說到這裡,臉色也變得古怪。
「說到這裡也奇怪,我們本來想講的並不是嚴老祖。」
「但在我們把嚴老祖贈送給聖師的東西挖掘出來之時——」
「特麼的!」
「那個視頻就直接給塞到了我們後台的伺服器裡邊!」
「寶子們都知道,我們現在可是跟龍國官方進行合作,用於直播的後台,那叫一個牛逼和層層封鎖。」
「但這玩意就這樣水靈靈的出現了!」
「這特麼不是天道出手了是啥?!」
「後邊經過我們緊急開會,才臨時決定,把嚴老祖提前揭曉。」
愛坤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而且……」
「從嚴老祖這一期開始,我們開始接觸到了古龍國覆滅的那一場戰爭!」
「呼呼呼!!!」
「好了!快說!」
「剩下的問題不用解釋了!」
「我要聽故事!我要知道那一場戰爭是個啥!」
「快!我想知道弄我們老祖宗的敵人是誰!」
彈幕瞬間炸開。
愛坤看著滿屏催促,失笑一聲。
下一秒。
摺扇唰地打開。
「根據前邊的視頻。」
「我們知道了,咱們的嚴老祖在天道的特意針對之下,各方壓力都來到了頂峰。」
「後邊,天道更是利用了夢寶的自我厭棄,給嚴老祖補上了最後一刀。」
「再往後的結果。」
「毫無疑問。」
「第二天,嚴老祖就冷著臉,讓他初戀回家了。」
愛坤身後,投影亮起。
清晨的鄉路很冷。
嚴淙騎著小電驢,梁如夢坐在後排。
這一次。
經過小賣部的時候,他沒有停。
梁如夢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大半張臉。
她哭得很厲害。
可她咬著手背,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風吹起她的發尾。
嚴淙握著車把,背繃得很直。
他沒回頭。
不是不想回頭。
是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硬不下心。
投影里,小電驢停在了鎮口。
王美芬站在路邊,手裡還捏著手機。
嚴淙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把梁如夢放下,調轉車頭離開。
梁如夢站在原地。
她看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
直到小電驢的尾燈消失在街角,她才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