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散去。
愛坤的聲音接了上來。
「從此開始，兩人之間算是有了徹底的隔閡。」
「冷戰開始。」
「至於夢寶。」
「在天道附身的王美芬影響下，她聽從了那個建議。」
「想讓嚴老祖徹底離開她，就不要發消息。」
「於是，兩個相互誤會，相互都想彼此過得好的小苦瓜。」
「在天道的推動下，都給了對方最狠的一刀。」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唉……」
直播間裡安靜了幾秒。
隨後，彈幕才慢慢爬上來。
「明明大家都說好了，受到委屈的時候，要說出來的。」
「怎麼真到了那一步，都成了啞巴呢？」
「沒法子啊。」
「一個拼命的想給對方好，一個認為只有自己離開之後，對方才能過的好。」
「再加之天道的操控……嘖……」
「兩小隻都傷痕累累。」
「後邊呢？主包？」
「後邊……」
愛坤慢悠悠扇著摺扇。
「嚴老祖的連續失敗，很快就把他的賣房錢花得差不多了。」
「一個又一個夜晚，是一支又一支的煙陪著他。」
「最後，他像是決定認命了。」
「準備重新打工，把夢想壓下。」
「但在此之前，他得處理好和初戀的那一段感情。」
「於是，在承嬸做手術前一晚，嚴老祖沉默良久，還是給他初戀發去了邀請的信息。」
投影再次亮起。
梁如夢的房間裡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很嚴。
她抱著嚴淙送的HelloKitty貓抱枕，縮在床角。
門外傳來奶奶的聲音。
「小夢，出來吃飯了。」
梁如夢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
「我不餓。」
門外安靜了一會。
老人嘆了口氣。
她這幾天已經嘆了很多次。
自從孫女出去玩回來之後，就一直不怎麼吃飯。
天天躲在房間裡。
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呆。
房間裡，手機忽然亮了。
梁如夢眼睫顫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
是嚴淙發來的消息。
【承嬸明天手術。】
【她想見見我們。】
【你來嗎？】
梁如夢盯著那幾行字，眼睛一點點亮了。
她手指飛快點開輸入框。
【我好想你。】
剛打完，刪掉。
【寶寶，我這幾天真的好難受。】
又刪掉。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
還是刪掉。
她抱緊懷裡的貓，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嗯。】
投影切到另一邊。
嚴淙坐在院子牆角，腳邊散著幾個菸頭。
手機亮起時，他立刻拿了起來。
看見那個「嗯」字，他眼裡的光停了半秒，慢慢暗下去。
嚴淙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他夾著煙，狠狠抽了一口。
煙燒到尾端，燙到手指，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也好。」
「跟在我身邊，也只能吃苦。」
「她值得有更好的未來。」
另一邊。
門外的老人正準備離開。
忽然。
門開了。
梁如夢抱著那個貓抱枕走出來，眼睛紅得嚇人。
老人愣住。
「小夢？」
梁如夢坐到飯桌前，拿起碗，大口大口往嘴裡扒飯。
老人嚇了一跳，趕忙給她夾菜。
「慢點吃。」
「不夠還有，別噎著。」
梁如夢點頭。
眼淚卻一顆一顆往碗裡掉。
米飯混著淚水，被她硬咽下去。
畫面慢慢抬高。
飯桌，老人，昏黃的燈，都慢慢模糊下去。
只剩下女孩壓在心底的聲音。
「明天要見他。」
「他說了。」
「他喜歡肉肉的。」
「我要漂漂亮亮的去見他。」
天幕外。
操場和樓頂，許多人已經紅了眼。
直播間彈幕更是徹底繃不住。
「瑪德，天道你沒有心！」
「夢寶,嗚嗚嗚……乖乖的夢寶！」
「她明明好想去見他啊！」
「刀我可以，別刀兩小隻行不行！」
投影散去。
愛坤沒有繼續放畫面。
他合上摺扇，聲音放低了一些。
「然後，我們嚴老祖一大早就安排好奶奶的事情，前往去接他的初戀了。」
「清晨很冷。」
「小小的夢寶就在路燈下等著嚴老祖。」
「那一束熟悉的車燈出現，卻沒有和以前一樣驅散所有委屈。」
「嚴老祖看到了夢寶的消瘦。」
「夢寶也看到了他眼裡的疲憊。」
「彼此都心疼彼此。」
「但彼此都沒開口。」
「兩人就沉默地在鎮上搭車前往了市區。」
「在醫院門口，他們買了一些水果，上了電梯。」
「隨後，在出電梯之前，他們又不約而同地牽住了彼此的手。」
「裝出一副輕鬆親密的樣子。」
「在手術簽署室里，見到了穿著病服、即將進行手術的承嬸。」
「兩人很禮貌地安慰了承嬸一番。」
「隨後，在門外看著手術室的燈亮著。」
「看著那個燈，兩人都在失神。」
「一個想到自己在裡面生孩子，出來之後，迎面見到的第一個就是嚴淙那張慌張的臉。」
「一個想的是，自己在外邊焦急地等，看到醫生出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保大的！小的跟我不熟！」
「然後，醫生笑著說母女平安。」
「兩人嘴角都露出了笑容。」
「可手術燈滅的時候，幻想也跟著滅了。」
「他們回到現實，又都抿了抿唇。」
「很快，在探望了一下做完手術後的承嬸之後。」
「兩人坐上了回去的班車。」
愛坤身後的投影，又一次亮起。
老舊班車晃晃蕩盪。
車窗外的樹影一段段往後退。
梁如夢靠著窗，臉色有些發白。
她暈車。
以前嚴淙總會記得，提前給她買暈車貼和綠色尖叫。
今天兩個人都沒提。
車輪壓過一處坑窪。
梁如夢的腦袋歪了一下，輕輕靠在嚴淙肩頭。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
誰都沒有躲開。
嚴淙低頭看著她。
她瘦了很多。
下巴尖了一圈。
以前靠過來時，總帶著奶香和一點甜膩的洗髮水味道。
現在還是那個味道。
嚴淙抬了抬手。
他想摸摸她的頭。
可手停在半空，最後又慢慢收了回去。
片刻後。
他偏過頭，把自己的腦袋也輕輕枕在她發頂。
嚴淙閉上眼。
梁如夢卻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很久。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髮絲里。
她沒有擦。
在心裡喃喃著。
「一會。」
「就一會。」
兩個人閉著眼，沒有再說話。
車廂很吵。
有人刷短視頻。
有人打電話。
有人抱怨路太顛。
可他們靠在一起，在這片吵鬧里，睡了這段時間以來最好的一覺。
睡著之後，身體先替他們低了頭。
嚴淙伸出手，護住了她的腦袋。
梁如夢伸手抱住了嚴淙的腰。
「嗚嗚嗚……」
「我好想畫面就停在這裡啊！」
「靠！！」
「為什麼明明還愛著，卻非要分開啊！」
「天道出來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