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散去。
愛坤重新出現在鏡頭前。
他嘆了一聲。
「寶子們啊，越是美好的東西越容易抓不住。」
「那一天的晚上，我們的夢寶又被天道忽悠著，跟嚴老祖發動了必殺技。」
「啥必殺技？！」
「手機這個上古的通訊器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
「夢寶跟當時已經快沒錢的嚴老祖說。」
「給我買一個蘋果17proMax！」
「據我們查證，這玩意，在當時是最頂尖的通訊器，一個要萬把塊錢。」
「再加之，夢寶被忽悠著跟嚴老祖說。」
「彭亦燃都用蘋果，也是她男朋友給她換的，我也想要！」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你現在先給我買手機。」
愛坤的摺扇停住。
「只能說，這個天道還是懂人性的。」
「這一番言論下去，成功讓嚴老祖對咱夢寶的印象，從曾經那個為了自己願意放棄一切的女孩，變成了拜金女。」
「那一刻……」
「他不恨誰。」
「他只恨自己不夠有錢。」
「沒個人樣。」
「他想成功的心思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種子發芽了。」
投影瞬間切進煉器室。
火爐轟鳴。
熱浪滾滾。
嚴淙站在309號煉器室里，眼睛通紅。
不是被火熏的。
是剛哭過。
他面前，是最後一塊材料。
也是他身上最後一點能賭的本錢。
「砰！」
大錘砸下。
火星炸開。
嚴淙的手腕在抖。
這一錘，角度偏了。
309號小愛急得電子眼狂閃。
「警告！」
「錘擊角度偏差四點二度！」
「親親，建議立刻停止本次鍛造！」
嚴淙沒有理它。
第二錘砸下。
第三錘砸下。
汗水和眼淚一起落在燒紅的金屬上，瞬間被燙成細小白霧。
「警告。」
「材料內部應力正在失衡。」
「親親，建議立刻停止當前鍛造動作！」
「親親！」
「再這樣下去，本次煉器失敗概率將超過百分之九十八！」
嚴淙面無表情。
他腦子裡沒有那些鍛造視頻。
沒有爐溫。
沒有角度。
也沒有成功率。
只有梁如夢那句。
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你現在先給我買手機。
還有奶奶很久以前拍著他腦袋說過的話。
我們小熊以後要混出人樣。
「砰！」
最後一錘落下。
錘子歪得厲害。
那塊材料被打成了一個歪七扭八的錘子。
309號小愛當場抱住腦袋。
「完了。」
「親親，這個結構不符合任何戰兵模型！」
「親親，你冷靜一點啊！」
嚴淙夾起那柄丑錘，直接送進熔爐。
火焰吞沒錘身。
回火。
淬鍊。
冷卻。
煉器室里只剩下爐火噼啪作響。
309號小愛已經不說話了。
它蹲在旁邊，電子眼暗得只剩兩點微光。
嚴淙站在爐前。
他眼裡沒有期待。
也沒有興奮。
只有一片麻木。
火焰一點點暗下去。
熔爐打開。
那柄丑到離譜的錘子，安靜地躺在爐心。
沒有裂。
沒有炸。
錘身上，一道淺淺的靈紋亮起。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309號小愛猛地站起。
「檢測中！」
「材料穩定！」
「靈性流轉完成！」
「器胚成型！」
「評級中！」
「叮！」
「恭喜親親！」
「四級戰兵！」
「這是四級戰兵！」
309號小愛原地蹦了起來。
「親親！您成功了！」
「雖然這完全不符合鍛造理論！」
「雖然這根本不應該成功！」
「雖然資料庫已經開始報錯了！」
「但是它真的成了！」
「煉器塔收購，可以給到兩百萬！」
「兩百萬啊親親！」
嚴淙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柄錘子。
看了很久。
隨後，他背靠牆壁，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309號小愛還在興奮地繞著他轉。
「親親！」
「兩百萬！」
「您聽見了嗎？」
「這是四級戰兵！」
嚴淙仰著腦袋，雙手捂住臉。
下一秒。
壓抑到極致的哭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啊……」
「啊啊啊！」
「為什麼……」
「為什麼啊……」
畫面邊緣，忽然切出一段舊日小鏡頭。
夕陽。
小電驢。
梁如夢從後面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
「寶寶~」
「後來你什麼都有了，會不會唯獨沒有了當年坐在你后座的我呀。」
畫面閃回煉器室。
嚴淙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草……」
「嗚嗚嗚……」
「天道，你沒有心啊！」
「你沒有心！」
「嚴老祖別哭啊！」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天幕外。
樓頂上。
嚴淙仰著腦袋，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他沒有出聲。
只是喉結一下一下滾著。
葉辰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最後只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同一時間。
莞市某處燒烤攤前。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坐在小板凳上，低頭處理著盆里的食材。
她一直戴著口罩。
從來到這裡開始，就沒摘下來過。
眼淚從口罩邊緣滑下去，滴進盆里。
旁邊，一個腰粗嗓門大的女人猛地吼了一聲。
「喂！」
「哭什麼哭？」
「快給我幹活！」
「想扣工資是吧？」
女孩手指一顫，盆里的簽子散了一地。
她低下頭，彎腰去撿。
口罩遮住了她的臉。
沒人看見，那個口罩下邊長的臉和天幕上的梁如夢一模一樣。
天幕之上，視頻繼續。
煉器塔內。
嚴淙最終把那柄四級戰錘賣給了煉器塔。
兩百萬到帳的提示音響起。
他看著銀行卡里多出來的一串數字，站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兩百萬。
奶奶的治療費。
後續看護費。
還有欠下的人情。
終於有了著落。
可他沒有半點真實感。
嚴淙收起手機，渾渾噩噩地走出煉器塔。
剛到門口。
周圍的人全圍了上來。
「嚴大師！」
「恭喜恭喜啊！」
「四級戰兵！第一次成功就是四級戰兵，這是真天才啊！」
「我就說嘛，前些天那些失敗肯定是在積累！」
「嚴大師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街坊啊！」
前幾天繞開他的那條隊伍，此刻恨不得把路全讓出來。
那些躲著他走的人，也開始擠著笑臉往前湊。
黑痣老闆更是滿臉堆笑，搓著手迎了上來。
「小兄弟！」
「不，嚴大師！」
「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走這條路的人才！」
「之前我那是怕你太急，故意用話點你呢！」
嚴淙看著他。
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他心裡只覺得可笑。
要是讓你們知道，我剛剛再煉一次，還是在最後一步失敗。
你們還會是這副臉嗎？
嚴淙沒有拆穿。
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也罷。
以後就算依舊煉不了器，有這兩百萬也足夠了。
嚴淙邁出一步。
就在這一刻。
一道機械提示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大毅力之人！】
【恭喜宿主綁定萬倍女神返還系統！】
嚴淙腳步僵住。
系統？
他還沒反應過來，第二道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第一個綁定對象返還倍率：10。】
【目標在宿主左前方。】
【擺攤大媽。】
嚴淙：「？」
系統？
女神？
擺攤……
大媽？
他緩緩抬頭。
左前方。
一個體重少說兩百斤的中年婦女，正坐在攤位後面嗑瓜子。
她感受到目光，還衝嚴淙咧嘴一笑。
「嚴大師。」
「買烤腸不？」
嚴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