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從車內轉出車外,開始抬升。
原來,堵車的源頭,是因為一輛輛即將下高速的車上,都有人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老婆,你會開車的吧,把大寶二寶帶回家……」
「老公,孩子不能沒有你啊!」
「那麼多人,缺你一個嘛?!!」
「爸爸,你不要走……」
「爸爸……」
男人壓著眼裡的淚,在大寶二寶頭上摸了摸。
「大寶,二寶,你們不是說最喜歡英雄了麼?」
「嗯嗯。」
「爸爸……爸爸去當英雄了。」
「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們在爸爸不在家的這一段時間,要負責作為小英雄,保護好媽媽哦!」
「好……」
男人關車門前,最後看了妻子一眼。
「老婆……對不起……」
「你說得對,那麼多人,可能不缺我這一個。」
「捨己為人的事情我做不來。」
「但我一想到,我能多撐一秒。」
「你和大寶二寶,就能多活一秒……」
「那就值了。」
「老公……」
一聲聲哭喊在高速公路上響起。
一個又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們逆著車流。
往相反方向跑去!!!
而那個讓他們停下的人,對這一切完全不知情。
嚴淙不是去前線的。
只是因為。
他的老家在南方邊境附近。
他只是回家而已。
「滴滴滴……」
邁巴赫開到那條熟悉的街道上。
明明是早上趕集的時間,街道上的人卻寥寥無幾。
聽到車聲。
有沒及時離開的人從窗戶里探出頭,往下看去。
「咦,那是不是嚴淙那個中年婦女收割雞?」
「豁,還真是,究極寡婦殺手!」
「我草,居然是專業通堵了幾十年下水道的嚴師傅回來了!」
嚴淙一路開過,一路都是吃驚聲。
甚至很多來不及走的中年夫婦,丈夫一看到他,趕忙就關上窗。
這個口碑的含金量有多高。
不言而喻。
一路幽幽開著。
他回到了鎮上江邊的那套房子樓下。
那房子,後邊他花大價錢買了回來。
樓下。
花襯衫和老鍾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嚯!」
「邁巴赫S480,2025版的啊!」
一下車,花襯衫就對著那輛車摸來摸去。
「你這小子該不會,在金陵搞了富婆吧?!」
嚴淙笑了笑,直接把鑰匙拋了過去。
「你想要,那我就送給你了!」
「真的?」
「真的。」
嚴淙看著那輛車。
「畢竟也沒幾天有得開了。」
花襯衫臉上的笑容慢慢沒了。
他嘆了一聲,提起小電驢踏板上的兩箱酒。
「也是。」
「這特麼的幾百萬個歸墟,打個毛子!」
「那你不跑?」
老鍾在一旁笑了笑。
「跑個鬼。」
「反正都是死,死在他鄉還不如死在自己家呢。」
「起碼能落葉歸根!」
「走走走,別說了,喝酒!」
又是一聲聲酒瓶碰撞聲響起。
三人從天南聊到地北。
從生活小事聊到星辰宇宙。
最後。
花襯衫和老鍾全都趴在了桌子上。
嚴淙如今是大宗師。
真氣一盪,酒氣散得乾乾淨淨。
他沉默地來到父母遺照前,點了一炷香,又拜了拜。
隨後,他來到陽台。
看著江邊,點燃了一支煙。
抽完半支後。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徽章,低頭看了很久。
那是父母的遺物。
「爸、媽……」
「龍國要滅亡了……」
「即便我出手幫忙,也沒什麼卵用。」
「所以……你們不會怪我,不去幫忙的對不對?」
「畢竟,你們知道,我最怕疼了。」
嚴淙把徽章放在大拇指上。
「我待會拋一下。」
「要是你們不怪我,那就正面。」
「要是怪我……」
「那就反面。」
「好不好?」
話音落下。
徽章被他往上一彈。
金屬徽章在黑夜裡不停轉動。
突然。
沿著江面入鎮的那條路上,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
嚴淙的視線被吸引過去。
他往光芒後方看。
一整條路上。
一個個拿著手機做手電筒的低階武者,正在往這邊跑。
那些面容里,有幾張他很熟。
煉器塔外的黑痣老闆。
殺魚攤的攤主。
還有……
自己老家隔壁的承叔。
他們跑得不快。
很多人連武師都不是。
有的人跑幾步就要扶著膝蓋喘兩口氣。
可他們還是往前跑。
往邊境的方向跑。
「噹啷!」
徽章落在地上。
是正面。
父母沒有怪他。
可嚴淙愣愣看著那條路上的點點微光,很久都沒有動。
菸灰燒到指尖。
他才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
嚴淙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同學。」
「明天調一架直升機過來。」
「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