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說實話，我感覺沒多大悲傷。」
「有可能，我們提前知道了會發生這個結局的原因。」
「只是看的有些心悶。」
「還有……」
「狗主播，你是真的該死啊！」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憤慨不已。
愛坤接連被荒天帝、葉老祖和仙君毆打過後，天道這層身份帶來的威懾，早已碎了大半。
如今再看祂那副狼狽模樣，眾人非但不怕，罵得反而更凶。
可漸漸地，有人發現了不對。
投影前，愛坤頂著一頭炸開的亂發，雙手緊緊捏著那把破爛摺扇。
祂沒有回頭看彈幕。
祂只是盯著投影，神情緊繃，似乎比直播間裡的觀眾還要在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投影中，大雨瓢潑。
姜璃雨仍靠在葉辰的墓碑前。
她一遍遍撫摸照片中的那張臉，喉嚨早已哭啞，眼淚卻沒有停下。
觀眾看不出畫面有什麼變化。
愛坤越是緊張，他們越是好奇。
「？？？」
「這是在緊張什麼？」
「這不就是，祂一手操辦的劇情嘛？」
「就是。」
「我是看懂這狗賊為什麼那般的設計這種噁心人劇情了。」
「我猜多半是為了，讓葉老祖和姜劍仙兩人，都能熬到我們這個時代。」
「而那種極致的悲痛，為的就是讓他們在這漫長的時間中，不要迷失？」
「或者為了給他們能夠自己不斷變強，找上一個足夠有份量的理由。」
「樓上有理！」
「這麼一聽，搞的我更加給一巴掌這狗主播了。」
「可惜我沒有實力……」
「唉……要是這個時候，荒天帝能出現把那個時空裡邊的狗主播揍一頓就好了。」
「想啥呢？」
「那不是過去的一段歷史嘛，相當於錄像，拍的時候是怎麼樣，放出來就是怎麼樣。」
「怎麼可能發生改變……」
「我草！！！」
「等等——！你們看！！那那那……」
「是不是荒天帝來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投影上。
傾盆大雨之下，天地暗沉。
雨幕深處，忽然亮起一點金光。
緊接著，漫天雨水停在半空。
下一刻，那些雨滴倒懸而起，沿著原本落下的軌跡，重新回到了雲層之中。
「這……」
李小染瞪大眼睛，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金光已經擴散開來。
「嗡——」
一道金色漣漪橫掃天地。
熟悉的時空靜止再次出現。
雨滴停住。
風停住。
遠處城市裡的車流、燈火，乃至翻滾的雲層，全被釘在這一刻。
整個投影世界失去了聲音。
「我就知道……」
「噓……別說話，繼續看……」
直播間裡的彈幕迅速稀疏。
絕大多數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投影。
金光收攏。
一道修長身影出現在姜璃雨身後。
金輝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長發與古袍的輪廓。
但那股讓人安心的氣息，已經說明了來人的身份。
荒天帝。
他再次跨越歲月，出現在這段本該無法更改的歷史中。
荒天帝越過姜璃雨，來到墓碑前。
他看了一眼照片中的葉辰。
沉默片刻後，他低頭望向跪坐在泥水裡、雙眼已經失去焦點的姜璃雨。
荒天帝抬起手，探入懷中。
觀眾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下一刻，他掏出了一條……粉紅色的小熊內褲？？
直播間短暫地陷入死寂。
荒天帝的動作也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
隨後，面無表情地將小熊內褲重新塞回懷裡，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從裡邊取出一方純白手帕。
「？？？」
「？？？」
觀眾們先是集體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認知崩塌。
緊隨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討論。
「我……我擦？」
「粉紅色的小熊內褲？」
「尼瑪？荒天帝該不會是背著葉老祖和姜劍仙搞上了吧？」
「他倆有一腿？」
「沒想到，姜劍仙如此的仙氣飄飄，高清玉潔的人物……居然穿粉紅色的小熊內褲？」
「這反差……有點大了吧？」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這裡有牛啊！有牛！」
「有什麼辦法？黃毛是黃天帝，苦主再特麼的不想，那也得受著了啊……」
「這下好了，就算是保質期為（永久）的野生狗奶過期，我估計都不會忘記荒天帝會從懷裡掏出一條粉紅色的小熊內褲。」
「+1」
「+1」
畫面里，荒天帝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掏出這種東西。
但他的停頓只有半息。
下一刻，蹲到姜璃雨面前，將手帕遞了過去。
「拿著，擦擦眼淚。」
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懶散。
只剩下足以讓晚輩依靠的沉穩與耐心。
姜璃雨愣愣抬頭。
當她看清荒天帝的臉時，眼底的死寂再度被淚水沖開。
下一刻，她撲進荒天帝懷裡，像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放聲大哭。
「**！」
「葉辰他死了……」
「啊啊啊……我還沒認出他。」
「我在離開的時候，還狠心傷了他……」
「嗚嗚嗚……」
「**、**……」
「那個小愛騙我！！！」
荒天帝沒有推開她。
祂一手扶住姜璃雨的後背，一手拿著手帕，替她擦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不哭。」
「我給你找回場子。」
說完，荒天帝抬起頭，看向了鏡頭。
那雙眼睛穿透投影，越過無數歲月與維度，落在了屏幕之外。
直播間裡的每個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你們兩個。」
「自己給我滾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
愛坤手中的破扇卻「咔嚓」一聲，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來了來了！」
小愛麻溜地從桌面上跳了下去。
它整個身體化成一顆圓滾滾的球，「咚」的一聲撞進投影。
愛坤咬緊牙關。
祂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破扇子，隨後又看向投影里的荒天帝。
算了。
反正本尊也沒剩多少臉面了。
為了救世。
為了大義。
丟一點臉，不算什麼。
想到這裡，愛坤也跟著滾進了投影。
原本空蕩的直播間裡，頓時少了兩道身影。
投影之中，一大一小兩個傢伙先後從旋渦里滾了出來。
小愛滾勢未停，直接撞到荒天帝腳邊。
它在地上滾了兩圈，才變回小女孩模樣，抱住荒天帝的小腿。
「那個……那個……」
「你肯定知道的……這一切都是那個老登逼著本小愛大人幹的。」
它一隻手死死抱著荒天帝，另一隻手指向剛從漩渦中滾出來的愛坤。
「我也是……被迫行事……」
小愛的聲音越來越低。
「嗖——」
一隻手猛然伸來。
姜璃雨五指收緊，直接掐住小愛的脖子，把它從地上提了起來。
「小……愛！」
「小魚魚……是小愛大人我啊……我是九班裡邊那個小愛啊……」
「自己人啊！」
「都是那老登強迫我做的！！！」
「廢話少說！！！」
姜璃雨從荒天帝懷中起身。
她甩手一拋，直接把小愛扔向高空。
下一瞬，劍訣已成。
「嗡——」
籠罩山頂的烏雲驟然翻滾。
成千上萬道青色劍氣在雲下凝聚，鋒芒全部鎖定了半空中的小愛。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