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純白空間驟然改變。
寒風迎面撞來。
十人的皮膚瞬間感受到刺骨低溫，腳下也從虛無變成了結實的凍土。
雪花落在他們的肩甲上。
遠處的雪原一片蒼白。
前方，十幾頭血狐正在雪地中狂奔。
它們身上妖氣翻湧，氣息都停在半步妖王境。
曾鐵掃了一眼，緊繃的肩膀立刻鬆了下來。
「就這？」
他抬手扛起戰刀。
「瑪德，搞那麼大陣仗，居然只是這群小卡拉米！」
「老李，讓我去解決它們！」
「等一下。」
李元沒有放鬆。
他的視線落在那群血狐身上。
「感覺不對。」
「它們的數量太少了。」
「而且沒有直接撲上來。」
曾鐵眯了眯眼。
李元繼續說道：
「注意它們的精神天賦。」
「只要它們開始施展能力，立刻閉眼，展開精神探測。」
「別讓它們趁亂偷襲。」
「放心。」
曾鐵咧開嘴。
「跟這群畜生打了這麼多年交道，我還不知道它們的手段？」
話音剛落。
最前方的血狐突然停下。
「吱——」
尖銳的叫聲刺入雪原。
十幾頭血狐同時直立起來。
它們的眼睛亮起猩紅光芒。
「閉眼！」
李元暴喝。
十名戰士同時閉上雙眼，精神力向四周鋪開。
雪地。
寒風。
血狐的妖氣。
所有信息在腦海中快速匯聚。
周圍沒有新的敵人，沒有真氣波動，也沒有任何靠近的腳步聲。
可就在下一秒。
十人的胸口同時傳來劇痛。
「噗——」
鮮血從他們口中噴出。
每個人的胸膛，都多出了一個貫穿前後的血洞。
曾鐵踉蹌半步，低頭看著胸口，傷口有著一片正在擴散的黑氣。
「鬼族……」
李元咬緊牙關。
「變陣！」
「先把那些東西找出來！」
九人同時移動。
五人轉身，刀鋒朝著精神波動最強的方向斬去。
剩餘五人則快速結印，準備凝聚當初天幕中斬殺紅毛巨猿的神魂戰陣。
可就在他們剛剛分開的一瞬間，腳下的雪地軟了下去，厚厚積雪轉為黑色泥沼。
眾人的雙腿直接陷了進去。
「不好！」
李元臉色驟變，低頭看去。
「東海水族！」
他的話還沒說完，沼澤深處已經亮起大片黃色電流。
「滋滋滋——」
電光沿著十人的腿部迅速蔓延。
十人同時僵在原地。
麻痹感從腳底直衝識海。
他們的手指失去控制，連握刀都變得困難。
下一秒。
數十根粗大的觸手從沼澤里衝出，將他們的腰腹、手臂和雙腿全部纏住。
「咔咔咔……」
十人拼命抬起戰刀，抵住不斷收緊的觸手，骨骼在巨力擠壓下發出聲響。
胸口的傷勢再次崩裂，鮮血沿著鎧甲縫隙淌入沼澤。
「撐住！」
李元咬著牙。
「先斷觸手！」
「動不了！」
趙海額頭青筋暴起。
「電流還在身體裡！」
遠處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砰。」
「砰。」
「砰。」
大地跟著震動。
雪原盡頭，一道道高大的身影從風雪中走出。
上百名蠻族抬著巨石，站在沼澤邊緣。
那些石頭比小轎車還大。
蠻族同時發出咆哮。
「呼——」
第一塊巨石砸破風雪，直奔十人而來。
「轟！」
巨石撞在防禦陣上。
最前方三名戰士的手臂同時彎折。
第二塊石頭緊跟著砸下。
「砰砰砰——」
石塊連續落入沼澤。
十人被觸手束縛，無法閃避，也無法完整展開防禦陣。
宗師級的肉身在巨石衝擊下不斷崩裂。
骨頭碎裂。
內臟移位。
鮮血混入黑色泥水。
曾鐵死死咬著牙，卻只能看著第三塊巨石砸向自己的頭頂。
「轟！」
意識被黑暗吞沒前，他聽見了沼澤深處傳來的細密聲響。
那是無數蟲子爬過泥水的聲音。
他的身體被觸手拖入沼澤。
泥水灌入口鼻。
密密麻麻的蟲子從四面八方湧來，啃噬皮肉，鑽入傷口。
死亡痛苦被試煉塔完整傳遞。
沒有人能昏過去。
也沒有人能提前退出。
十名北境軍戰士只能在意識崩潰前，承受完身體被一點點分食的過程。
最後一人的意識消散後。
沼澤、蠻族、血狐和黑暗全部消失。
「嘩——」
白光重新填滿空間。
十人的身體同時出現在純白地面上。
「啊——」
曾鐵猛地坐起，雙手死死抓住地面。
「草草草——」
「真特麼疼啊！」
趙海躺在旁邊，身體還在抽搐。
其他人沒有出聲。
他們甚至沒有力氣睜眼。
小愛從純白空間的天花板上探出腦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叮！需要使用疼覺抑制藥劑嗎？】
牙齒碰撞聲在空間中接連響起。
小愛等了幾秒。
【看來是不需要。】
【如果各位挑戰者需要幫助，喊我一聲就好噢。】
它縮回天花板。
純白空間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曾鐵才用戰刀撐住身體，慢慢坐直。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
「草了……」
他抬頭看向李元。
「合著，滅團的意思是，能夠滅掉一整支宗師兵團的難度？」
「應該是。」
李元同樣用戰刀撐著地面。
他的胸口還殘留著被洞穿的痛感，每次呼吸都牽動傷勢。
「但，試煉難度，應該是按照挑戰者的綜合實力生成的。」
「如果我們十個都是大武師，剛才那些異族的實力，也會下降到能夠殲滅大武師兵團的程度。」
曾鐵臉上的表情僵住。
「那還打什麼？」
「我們才十個人。」
「對面少說上千。」
「鬼族負責偷襲，水族負責控制，蠻族負責遠程攻擊。」
「它們還會互相配合。」
他越說越氣，抬手捶了一下地面。
「這不是讓我們進去送死嗎？」
「剛才要不是在試煉里，咱們連屍體都剩不下！」
「不。」
李元搖了搖頭。
他撐著戰刀站了起來，身體還有些晃。
「這有意義。」
李元轉過身，朝曾鐵伸出手。
「因為我們以後面對的戰爭，就是這樣。」
「未來的戰場上，不會只出現一個敵人。」
李元握緊刀柄。
「會有無窮無盡的敵人。」
「會有遠程攻擊，會有精神攻擊，會有控制，會有正面衝鋒。」
「還會有不同種族之間的配合。」
「我們現在面對的，只是十個人的滅團試煉。」
「如果換成未來那場戰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