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重新回到住宅區。
李水旺躺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呼呼大睡,懷裡還抱著半隻沒吃完的「鴨腿」。
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小楊間盤腿而坐。
那隻小黑狗也學著他的動作,兩條後腿盤起,兩隻前爪搭在膝蓋位置,狗臉上寫滿了嚴肅。
「小黑,要心平氣和,細細感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小楊間雙手搭在膝蓋上,一本正經地教導。
「我們早晚有一天能夠重臨巔峰,殺回去!」
「汪!」
「啥?」
小楊間猛地睜開眼睛。
「你說你想吃*?!」
「不行不行!」
他連連搖頭。
「你也是修行狗了,不能吃這種五穀輪迴之物!」
「汪!」
「啥?」
「你說跟著我忒慘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比以前稀的先溜邊,乾的先吃尖,不干不稀的吃中間的神仙日子差遠了?」
小楊間臉色一黑,抬手在小黑腦袋上拍了一下。
「吃吃吃,就想著吃!」
「你惦記這玩意幹什麼?」
「等我們發育起來,我大口吃肉,你大口啃骨頭,不比現在強?」
「汪汪……」
小黑委屈地叫了兩聲。
小楊間聽懂以後,表情頓時僵住。
「太餓了啊……」
他默默轉過腦袋,乾咳兩聲。
「咳咳……」
「來,咱們繼續修行!」
「等修煉變強了,明天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汪汪。」
【主人,你昨天也是這樣說的……】
「啪!」
小楊間又在小黑腦袋上拍了一下,狠狠瞪了它一眼。
「修煉!」
小黑耷拉著耳朵,只能重新擺出盤膝打坐的姿勢。
「汪……嗚。」
「哈哈哈……」
【酥清】:「小黑屬於是餓壞了……」
【鹿眠知暖】:「不過,這有些不兌啊!這小老祖宗的畫面怎麼那麼多?」
「還有,聽他那個話,怎麼感覺中二中帶著點本應如此的感覺?」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二郎顯聖真君轉世吧?!」
【劍往紅塵】:「我擦!不能吧?」
「他們可都是在精神病院啊!」
「而且,你們沒看見,林老祖進去那個門之後,這一所精神病院都已經變樣了嘛?」
「所以,那些場景,一定就是這三個小可憐眼裡的世界!」
【喜歡綠豆皮的庾劍康】:「那姨媽呢?院長呢?都是他們共同幻想出來的?」
「喂喂喂!」
「主播!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瓦達西有點看不懂!!!」
「+1」
「+99」
彈幕瘋狂滾動。
愛坤卻始終沒有現身。
北境歸墟內。
嚴淙挪到楊間身邊,先看了一眼對方額頭,又主動往後留出兩步距離。
「喂,老楊。」
楊間沒有應聲,只冷冷掃了他一眼。
嚴淙雖然生怕他第三隻眼給自己來上一下,但吃瓜人吃瓜魂,實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
硬著頭皮問道。
「老楊,你媽死了沒?」
楊間眉心的皮膚直接裂開。
「鬼眼——開!」
「嗖——」
猩紅神光撕開夜色,正中嚴淙屁股。
「哎喲!」
「嗷嗷嗷——」
嚴淙捂著屁股衝上半空,在漆黑天穹下劃出一道紅色弧線,成功補全了歸墟沒有月亮的遺憾。
天幕繼續流轉。
「啪嗒——」
房門在林九夜身後關閉。
門外的精神病院已經化為廢墟,門內卻依舊是一條完整的走廊。
一盞盞復古壁燈掛在房門外,提供著這裡僅有的光亮。
這些燈的亮度並不相同。
顏色也各有差異。
有的蒼白,有的暗紅,有的泛著深藍,還有幾盞已經黯淡到接近熄滅。
林九夜走到第一間房門前,門上釘著一塊金屬掛牌。
【大夏·大地幽冥之母】
他後退兩步,抬頭望向對應的壁燈。
燈光呈土黃色。
濃郁的紅褐色與黑色混在其中,不斷交纏,幾次險些將土黃色徹底吞沒。
林九夜沒有開門。
他沿著走廊繼續向前。
新的掛牌接連進入鏡頭。
【北歐·眾神之王】
對應房門上的燈光近乎熄滅,只剩燈芯附近還殘留著微弱金色。
【希臘·冥王】
門前沒有燈。
只有房門下方的縫隙里,不斷向外逸散著黑霧。
林九夜腳步不停。
一扇扇緊閉的房門從他身旁掠過。
【大夏·鬥戰勝佛】
看到這塊掛牌時,他停了一下。
門前的壁燈布滿裂紋,裡面燃燒著暗淡金光。
燈罩內側還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血跡。
林九夜抬起手,尚未碰到門板,裡面便傳來鐵鏈拖過地面的摩擦聲。
「嘩啦……」
他的手停在半空。
數秒後,林九夜將手收回,繼續往前走去。
【希臘·創世原始神】
……
更多掛牌從鏡頭前閃過。
有些文字已經模糊,有些金屬牌上布滿裂紋,還有幾間房門被數十條鐵鏈封死,連門把手都無法看見。
林九夜走了很久,終於抵達走廊盡頭。
那裡擺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桌面上堆著兩摞泛黃資料,最高的一摞幾乎頂到林九夜胸口。
左側牆壁掛著白色醫生服、口罩和帽子。
一個老舊手術箱緊貼牆角擺放,箱蓋上的紅色十字已經褪色。
右側則是一面鏡子和洗手池。
鏡面滿是水漬。
水龍頭沒有擰開,卻每隔數秒便有一滴水落入池中。
「滴答。」
林九夜站在桌前,沒有急著觸碰那些東西。
片刻後,他拉出椅子,踩上坐墊,從左側那摞資料最上方抽出一份檔案。
紙張邊緣已經泛黃。
封面殘留著五道深深的指痕,部分位置還沾著暗褐色血跡。
林九夜翻開檔案。
第一頁上的文字逐行呈現。
【神明:孫悟空】
【所屬陣營:大夏,西遊】
【修為:半步准聖】
【權柄:齊天法相、筋斗雲、救命毫毛、金剛不壞、頂尖戰鬥經驗、七十二變、火眼金睛、大品天仙訣……】
看到這裡,林九夜翻頁的手停住了。
檔案後半頁曾經被人揉皺,又重新展開壓平。
大片墨跡遮住了原本的診斷記錄,只留下兩行依舊能夠辨認的文字。
【病症:重度自閉。親眼見證師父、師弟因救他慘死,長期自責,封閉內心。】
【房間號: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