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進病房時,兒子在幹什麼?」松明爹引導著問。
「沒幹什麼啊,鍾醫生餵他吃紅燒肉。」方桂英迷糊的眨眨眼。
「有醫生餵病人吃飯的嗎?而且還是紅燒肉啊,多金貴的東西,不是有特殊關係,誰捨得給外人吃紅燒肉?」
「對啊,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們還嚇了一跳。他爹,兒子跟鍾醫生?」
「是啊,你說去找老首長解決松明個人問題時,他說了他心裡有人,還偷偷看了鍾醫生。」
「你這個老東西,觀察能力很強嗎。」
方桂英說了半輩子的媒,到自己兒子了,反而白眼瞎了。
鍾醫生好啊,那姑娘白淨漂亮,又是醫生,還是羅院長的學生,哎呀,哪哪都好啊。
方桂英忘記了兒子背上的傷口,喜滋滋的站起來,說:「走,我們去看看。」
「看什麼啊,換藥呢。」
「你懂什麼,跟我來。」
方桂英和松明爹站在病房口,只見鍾瑤拿著紗布,沾了生理鹽水,仔細的清洗劉松明傷口周圍。
又用碘塗抹傷口,劉松明疼得滋啦一聲,鍾瑤緊張得不得了:「是不是很疼?」
「沒事,沒事,有點涼。」
「要是疼你說,我再輕點。」
方桂英依靠在門檻上,痴迷的笑著,錯不了,他們兩人就是好上了。
「老婆子,你傻笑什麼?」
「要你管?得了,我們回去吧,臭小子不需要我們了。」
「嗯嗯,回去吧,午飯還沒有吃,我都要餓死了。」
「吃,吃,就知道吃。」
方桂英收拾了飯盒,細聲細氣的對劉松明說:「爹和娘回去了,晚上再給你送飯。你想吃什麼?娘給你做?」
「娘,這裡有食堂,你們不需要跑來跑去的。」
「不許吃食堂,沒有營養。晚上煮粉絲雞湯好不好?」
「行吧。」
方桂英轉頭笑吟吟的看著鍾瑤:「鍾醫生,晚上我給你帶碗雞湯,自家養的雞,可好喝了。」
「大娘,不用,我五點半就下班了,回家去吃。」
「哦,你家離醫院遠嗎?」
「不遠,我有自行車呢。」
「你爹娘幹什麼工作啊?」
「我爸爸在教育局,媽媽在房改局。」
「哎呀,可都是好工作啊。」
「就是普通職工,無官無職的。」鍾瑤笑笑。
「教育局,房改局,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不像我們,農村人,大字識不了幾個。」方桂英越發喜歡鍾瑤了。
「大娘,可不能這麼說,您比我媽媽強多了,您是公社婦聯主任啊,不是一般人能幹的。」鍾瑤真誠的說。
「也是,我在公社也算一個人物,只是到了城裡,啥也不是了。鍾醫生啊,你爸爸媽媽喜歡吃什麼菜?」
「啊?」鍾瑤不懂。
方桂英認真的說:「松明住的是大院,一排的房子,前面還有好大一個院子,全荒了。我和松明他爹準備把地整出來種菜,你父母喜歡吃什麼?我種一些。」
「這……都行。」
「你喜歡吃什麼?」
「我……黃瓜,茄子,辣椒都可以啊。」鍾瑤不知所以得回答。
「現在只能種白菜,蘿蔔,花菜,還有韭菜。你喜歡吃韭菜雞蛋餃子吧?我多種一些,包餃子給你吃啊。」
「行……吧。」
鍾瑤被方桂英莫名其妙的熱情嚇著了。
「娘,你快回去吧。」劉松明忍不住喊道。
「回,就回。鍾醫生,我們回去了,麻煩你照顧照顧我兒,謝謝你了。」
「不客氣,是我應該做的。」
回家的車上,方桂英全身都通暢了。
九月的天氣,依然炎熱,方桂英感覺不到熱,反而是暢汗淋漓的舒服。
大兒子的婚事,是她的心結,心結解開了,心情自然好了。
「明天你別來醫院了,就在家挖地,趕緊整理出來種上韭菜,包菜,花菜,蘿蔔。」
「是,聽你的。」
我可憐的余福啊,他是被周副省長派來照顧劉部長的,結果又趕上了挖地種菜的活啊。
巧巧愛種菜,劉部長的娘也愛種菜,難怪他們能處成一家人啊。
劉松明休養了半個月,傷口已經癒合,不疼了。按理,該出院了,武裝部還有一堆公事呢。
可他總是磨蹭著,好幾次想試探鍾瑤的想法,又縮回來了,就一直拖著住在醫院裡。
這天,羅美雲查房以後,說:「松明,恢復得很好,可以回家休養,也可以繼續在醫院休養,你自己決定。」
「我……要不,我出院吧。」
成天待在醫院無所事事也是很煎熬的。
「那,明天出院?」
「好。」劉松明艱難的點頭。
「你的婚事,要抓緊啊,我看你娘很著急的。當然,我和老周也很著急。」
「師母,我……」
「好啦,我只是提醒你,我讓鍾醫生來幫你收拾東西。」羅美雲笑笑,把時間留給他們。
病房裡,劉松明緊張得全身冒汗。
「鍾醫生,謝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
「老師吩咐的,自然要竭盡全力啊,你要謝,就謝謝老師。」
「是,我,鍾醫生,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好感嗎?」
劉松明心直跳,必須得說出來,再不說,以後見面都難了。
「你很好。」鍾瑤低聲道。
劉松明激動不已,結結巴巴的說:「那……你,你願意跟我交往嗎?哦,我娘說了,我家很大,冷冷清清的,也沒有人收拾……對了,我有司機,能送你上班……」
「你說什麼啊?你家很大,你爹娘來了,不就熱鬧了嗎?」鍾瑤故意打岔。
「不是,鍾醫生,我,我想與你一起住……你,你願意嗎?」
「你,我們才認識幾天,你就說這些話。」
「鍾瑤,就算只認識一天,我也認定你了。我是個粗漢子,不懂浪漫,我,我就想跟你過日子。」劉松明語無倫次的表白。
「那,得問問我爸媽。」鍾瑤低著頭。
「好,你說個時間,我去你家提親。」
「提什麼親啊,就是見見面,我爸媽沒有意見,我就沒有意見。」鍾瑤嬌羞的低下了頭。
「好,那我等你電話。等一下,我把我家電話告訴你。」
劉松明慌亂的找筆,鍾瑤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筆和一本便條說:「看你急得,給。」
「嘿嘿,我就是太高興的。」
留下了電話,劉松明幫著鍾瑤收拾行李,扭扭捏捏的碰撞間,兩人心中開滿了幸福的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