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景隆,十八把事忙。
他把剛剛交給安伯的信又拿了回來,揣進懷裡,再拿上李景隆那份名單,上了馬車往皇宮而去。
午時的街道人不多,可路兩旁叫賣的小商販卻不少。
馬車晃晃悠悠走著,他靠在車壁上,腦子裡還在轉著女真的事。
雖然北元滅了,可妄圖恢復北元的人卻不在少數哇。
勾結北元,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小了說,是幾個部落私底下做買賣。
往大了說,那就是通敵叛國,怎麼定性,全看朝廷想不想收拾他們。
朱十八自然不用說,他當然想收拾了女真。
而且他知道,朱元璋也會想收拾。
畢竟北元餘孽,那是大明的眼中釘。
跟他們勾勾搭搭曖昧不清的,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
馬車在午門外停下,他下了車,熟門熟路地往裡走。
坤寧宮裡,熱氣騰騰。
朱元璋正和馬皇后、朱標用午膳,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
見朱十八進來,三人都愣了愣。
「小叔叔?」朱元璋放下筷子,「您這大中午怎麼來了?吃沒?一起吃點?」
朱十八本來想說自己吃過了,可看著那桌上的菜……炸雞塊、燉雞湯、手撕雞肉盤裡裝,還有一盤剛出鍋的烙餅,肚子忽然有點餓。
「大中午吃這麼豐盛?我看你們也吃不完,我幫你們分擔點!我可不是餓了,就是怕你們浪費。」
馬皇后輕笑道:「好好好,菜確實做多了,您快幫著吃一些吧。」
他接過馬皇后遞來的筷子,坐下就吃。
朱元璋看著他,笑道:「您這是掐著飯點來的吧?」
馬皇后笑著給他盛了碗湯:「還不是您手藝教得好,現在宮裡的廚子會做的菜式也多了不少。小叔叔您喝點湯,別噎著。」
朱標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一頓飯吃完,宮女撤下碗碟,奉上熱茶。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這才開口:「小叔叔,您吃也吃飽了,茶也喝上了,這個時間來,不是真為了蹭飯吧?」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隨後從懷裡掏出兩張紙,遞過去:「我自己做的不比這好吃多了!算了,你先看看吧。」
朱元璋接過,先看那份名單。
上面列著人名、籍貫、特長,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
「這是……」
「李景隆那邊的人。」朱十八道,「會所里培養的那批,名單只有他、李文忠和我知道,他拿來給我過目。」
朱元璋點點頭,又看另一張紙,那是朱十八寫給朱棣的信。
信不長,幾句話就把女真商人的事說清楚了。
最後那句「師出有名,可動手矣」,寫得很直白。
朱元璋看完,把信遞給朱標。
朱標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女真跟北元餘孽勾結?」
朱十八點頭:「李景隆的人從女真商人嘴裡套出來的。說是他們部落周圍有不少北元的人,兩下里還有來往。」
朱元璋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道,「這消息好。」
朱標看向他:「父皇的意思是……」
朱元璋把信拍在桌上:「老四在那邊,正愁沒藉口收拾女真呢。現在好了,他們自己把藉口送上門來了。」
朱十八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給老四寫了封信,讓他準備動手。」
朱元璋想了想,起身走到書案前:「咱也給他寫一封。」
他攤開紙,拿起筆,刷刷刷寫起來。
朱十八湊過去看,見他在信里先是勉勵了幾句,然後交代了女真的事,最後寫道:「既有通敵之實,當以雷霆手段除之。朕信你,放手去做。」
寫完,用了印,封好。
「把這兩封信一起送出去。」他道,「八百里加急。」
朱標應了,親自去安排。
朱元璋重新坐下,看向朱十八:「小叔叔,您覺得老四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朱十八想了想:「上次讓他接管遼東都指揮使司,過去也有段日子了。那十幾萬兵,應該收得差不多了。有道衍幫他,問題不大。」
朱元璋點點頭,忽然又問:「老二老三那邊呢?您最近有信嗎?」
朱十八搖頭:「這倆小子,寫信跟擠牙膏似的,擠半天擠不出一點,我還正想問你呢。」
朱元璋笑了:「前些日子來過信。樉兒在西安,把周邊掃了一遍,收服了幾個小部落。棡兒在太原也沒閒著,練兵、修城、整頓民生,幹得不錯。」
朱十八聽著,嘴角慢慢翹起來。
這倆小子,終於有點樣子了。
「他們要是缺什麼,」他道,「你可別小氣,該給都得給。」
朱元璋笑道:「看您說的,咱是那小氣的人嘛!您放心吧,咱心裡有數。」
朱十八頓了頓,又道:「對了,李景隆那邊的進項,我讓他把大部分利潤都直接送宮裡了。你看著辦,該給他們兄弟的,別捨不得。」
朱元璋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小叔叔,有好事永遠先可著他們。
「行了行了,咱知道了。」他擺擺手,「您就別操心了。」
朱十八點點頭,又跟朱元璋和馬皇后拉了會兒家常,問了問孩子們的事。
他說三個小傢伙都挺好,婉寧越來越會笑,朱烜整天手舞足蹈,朱煜安安靜靜但眼睛越來越有神。
坐了半個時辰,他起身告辭。
朱元璋送他到門口,忽然道:「小叔叔,您那邊還有沒有什麼好吃的了?總是這幾樣,咱吃膩了都。」
朱十八一愣:「好吃的?你別說還真有!」
朱元璋聞言,眼中直放光:「當真?什麼好吃的?」
朱十八神秘一笑:「一名面,還特別適合夏天吃,冰冰涼涼特別酸爽!」
此話一出,讓朱元璋大為好奇:「那咱晚上去您府上嘗嘗?」
「今天不行,你等我做出來要是好吃了再叫你們去吃。」朱十八搖頭道。
「行吧,那您可快著點。」朱元璋認真道,「咱這邊,您侄媳婦和您侄孫都等著吃呢。」
朱十八一臉無語:「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吃,還要帶著侄媳婦和標兒……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他轉身往外走,步伐輕快。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他靠在車壁上,長舒一口氣。
女真的事定下,接下來就看老四的了。
馬車往郡王府駛去,他望著窗外的街景,嘴角一直帶著笑。
這日子,還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