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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故里情意長

2026-07-08 06:27:13 作者: 墨歌愛吃火龍果

  朱十八今天起了個大早,他抬頭看看天,萬里無雲。

  「天兒不錯,是個釣魚的好天氣。」

  朱十八一溜煙兒的將自己釣魚的傢伙事兒翻了出來。

  徐妙清這時抱著朱煜走了出來:「夫君這是要出門釣魚了?」

  「嘿嘿,這不正好沒啥事,想著去釣點魚給你們燉些魚湯補補。」朱十八拎著魚竿走了出來。

  「那夫君可要多釣一些。」徐妙清憋笑說著。

  「你就瞧好吧!看為夫今日給你釣幾條大魚回來!」說著,朱十八就精神抖擻的就出了門。

  安伯要給他備馬車,他擺擺手:「不用,走著去,溜達溜達。」

  他扛著魚竿,提著魚簍,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幾個護衛遠遠跟著,不敢靠太近。

  這位爺難得有興致,他們可不敢掃興。

  城外的河還是那條河,朱十八找了個樹蔭下的位置,拿出一張小馬扎坐下,甩竿,然後盯著水面發呆。

  河邊上安安靜靜的,只有風聲和水聲。

  朱十八盯著水面,輕聲自語:「也不知道老四現在怎麼樣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小子現在在遼東,手裡握著十幾萬兵馬,打女真、收部落,忙得腳不沾地。

  上次來信說又收服了一個不小的部落,徐妙雲又給他添了個閨女,信寫得張牙舞爪的,字裡行間都是得意。

  想來,這日子也是他想要的。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那小子在應天的時候,隔三差五就竄到他府上蹭飯,一頓能吃三大碗。

  到了北平,也不知瘦了沒?

  想著想著,魚漂忽然往下沉了沉。

  朱十八一激靈,手忙腳亂地提竿,魚線繃得筆直,魚竿彎成弓,水面上翻起一朵大水花。

  嘿,不小!

  他兩隻手攥著魚竿,跟那條魚較勁。

  魚往左邊沖,他就往右邊拽,魚往右邊沖,他就往左邊拉。

  折騰了好一會兒,一條大鯉魚終於被拽上岸,在草地上撲騰,鱗片在晨光里閃著金光。

  朱十八蹲在魚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以前來釣魚,十回有九回空軍,偶爾釣上一條還是拇指大的小魚苗。

  

  釣不上來他就偷偷去市場買魚充數,今天頭一竿就上條大的。

  他把魚從鉤上摘下來,放進魚簍,重新掛餌,甩竿。

  也不知道是今天運氣好,還是釣魚技術真進步了,一上午竟然釣上來三條大魚。

  一條鯉魚,兩條鯽魚,條條都肥得很。

  朱十八看著魚簍里活蹦亂跳的魚,樂得合不攏嘴。

  心裡盤算著,等孩子再大一大,一家六口出來野餐。

  太陽升到頭頂,朱十八收起魚竿,拎著魚簍往回走。

  幾個護衛遠遠跟著,手裡提著水桶什麼的,都是他剛才釣魚用的東西。

  走了沒多遠,迎面過來一個老太太,挎著籃子,像是剛從集市回來。

  朱十八覺得眼熟,多看了兩眼,忽然認出來了。

  「王嬸兒?」

  老太太停下腳步,眯著眼看了他半天,臉上綻開笑:「哎呦!十八!我就說看著像你,可你身邊跟著幾個人,我也不敢認。」

  朱十八笑著走過去:「我這不是閒著沒事,出來釣釣魚。他們幫我拿東西的。」

  王嬸兒上下打量他,嘖嘖道:「瘦了,是不是忙起來不吃飯?」

  朱十八摸摸臉:「有嗎?我覺得還胖了呢。」

  「胖什麼胖,下巴都尖了。」王嬸兒不贊同地搖頭,「你媳婦也不管管你?」

  朱十八笑了:「管,怎麼不管。天天盯著我吃飯,比您還嘮叨。」

  王嬸兒樂了,又問:「你這是要回去?要是不忙,去村里轉轉?你好久沒回村了,大夥都念叨你呢。」

  朱十八一愣,也是好久沒回村了。

  上次回去,還是和沁怡、妙清成親之前,和標兒、道衍他們一起回去的。

  一晃,也是好些日子了。

  「行,」他點頭,「那就回去看看。」

  王嬸兒高興得直拍手:「走走走,我帶你去。村里變化可大了,你要是自己回去估計都不認識了。」

  朱十八笑著跟在她旁邊走。

  身後的護衛們對視一眼,默默跟上。

  回村的路還是那條路,比以前寬了些,也平整了些。

  路兩邊的田裡,莊稼長得正好,綠油油的一片。

  遠處村子的輪廓已經看得見了,比以前大了不少。

  朱十八走在這條路上,心裡忽然湧起許多回憶。

  想著想著,朱十八忍不住笑了。

  「十八,你笑啥?哎呦,不對,現在得叫郡王。」王嬸兒回頭看他。

  「沒啥,想起點以前的事。」

  王嬸兒也沒追問,指著前面說:「到了到了,你看,是不是大變樣了?」

  朱十八抬頭一看,愣住了。

  這哪還是他印象里那個小村子?

  以前村里大多是土坯房,茅草頂,牆皮都掉渣。

  現在放眼望去,好幾家都蓋起了夯土青瓦的房子,整整齊齊的。

  村裡的路也鋪了碎石,乾乾淨淨的。

  村口還立了塊石碑,上面刻著什麼字,隔得遠看不清。

  「那是給你立的。」王嬸兒見他在看石碑,笑著說,「大夥說要讓後輩知道,村里出過什麼樣的人物。」

  朱十八走過去看了一眼,石碑上刻著「鳳陽郡王故里」幾個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他做過的事。

  他看了幾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頭。

  「這也太誇張了……」

  「誇張什麼?」王嬸兒不樂意了,「你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實實在在的?大夥心裡都有數。」

  朱十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剛進村口,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郡王回來了!」

  這一嗓子,跟捅了馬蜂窩似的。

  村民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朱十八身邊的護衛瞬間繃緊了弦,手按在刀柄上,把朱十八圍在中間。

  朱十八笑著擺擺手:「別緊張,都是鄉親們。」

  護衛們猶豫了一下,讓開一條路。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朱十八圍了個水泄不通。

  手裡都拿著東西,有的拎著雞,有的抱著菜,有的提著肉,還有的捧著雞蛋、提著魚乾。

  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朱十八一句都沒聽清。

  他高高舉起手,示意大夥安靜。

  人群漸漸靜下來,朱十八笑著道:「大夥不用客氣,我就是回來看看村子怎麼樣,還有沒有什麼難處。」

  人群里又炸了鍋。

  「沒難處沒難處!」

  「好著呢!」

  「郡王,您可好久沒回來了!」

  「去家裡坐坐,喝碗水!」

  一個白髮老頭從人群里擠出來,衣裳都被扯歪了,帽子也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能在這一票人里擠進來,這老頭也是有兩下子。

  朱十八認出來了,是村長。

  許久不見,又老了些,但精神頭還好。

  村長整了整衣裳,對著朱十八深深作揖:「郡王,您回來了。」

  朱十八一把托住他,沒讓他拜下去:「別多禮。路上遇到王嬸兒,我就一道回來看看。咱們村的人是不是又多了?我總感覺好像多了不少。」

  村長直起腰,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多了多了!您走了之後,咱們村在周圍就出名了。後來您又時不時幫扶村子發展,讓咱們越過越好。嫁進來的、落戶的,一年比一年多。現在村裡有八百多口人,比以前多了一倍!」

  朱十八嚇了一跳:「八百多?這麼多!」

  怪不得他看很多人都面生,還以為是自己太久沒回來給忘了,原來是真不認識。


  村長拉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村裡的變化。

  誰家蓋了新房子,誰家娶了新媳婦,誰家添了丁。

  村里新打了井,修了路,將原來的小學堂進行了擴建,請了個幾個落魄秀才輪流教孩子們認字。

  朱十八聽著,嘴角一直翹著。

  走到村中間的空地上,村長停下腳步:「郡王,您看看,這是咱們新修的曬穀場。」

  朱十八點點頭,在曬穀場上走了幾步。

  地面夯得結實,平平整整的,旁邊還搭了個涼棚,擺著幾條長凳,是給幹活的人歇腳用的。

  「好,」他由衷地說,「真不錯。」

  村長又說起村裡的收成,種了土豆和地瓜之後,就再也沒餓過肚子。

  今年風調雨順,麥子長得好,土豆也豐收。

  糧食吃不完,還能拿到集市上去賣。

  「還有那個養硝的法子,」村長笑得合不攏嘴,「朝廷之前來收了一回,讓大傢伙都賺了不少錢。後大夥一打聽,才知道又是您的主意。」

  村長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有些哽咽:「郡王,要不是您,咱們現在可能還餓著肚子呢。」

  朱十八趕緊擺手:「我就是出了個主意,但這日子最後過的好不好,還是你們自己努力的結果。」

  「話不能這麼說。」村長認真道,「主意是誰出的?東西是誰給的?咱們心裡都有桿秤。」

  旁邊幾個村民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就是!郡王您給的土豆種,現在家家都種,吃不完還能賣!」

  「還有那養硝的法子,咱們啥也沒幹,就是挖幾個坑,往裡頭倒點爛菜葉子,幾個月就出錢!」

  「前年我家那口子生病,是您派人送來的藥,要不人早沒了。」

  朱十八被說得有些招架不住,連連擺手:「行了行了,再說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待了。」

  眾人都笑了。

  村長拉著他在曬穀場的涼棚下坐下,讓人端來茶水。

  「郡王,」村長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開口,「有件事,老朽一直想問問您。」

  朱十八看他一眼:「您說。」

  「您那個格致院,聽說收學生不看門第,只看本事?」

  朱十八點頭:「對。有本事的,不管家裡是種地的還是打鐵的,都收。」

  村長眼睛亮了亮,搓了搓手:「那……咱們村的孩子,能不能去?」

  朱十八笑了:「當然能。只要底子夠,考得上,格致院的大門朝所有人打開。」

  村長激動得差點站起來,連連點頭:「好好好!那我回頭就跟大夥說,讓家裡小子們都好好讀書!」

  旁邊有人插嘴:「村長,讀書要錢啊……」

  村長瞪他一眼:「郡王辦了格致院,讓咱們孩子有地方讀書,你還想讓他出錢?自己想辦法!」

  朱十八笑著搖頭:「也不用太擔心。格致院有補貼,家境確實困難的,可以申請減免束脩。回頭我讓人把章程送到村里來,你們照著辦就行。」

  村長連連作揖,朱十八趕緊把他扶住。

  說話間,日頭漸漸升高了,有人端來飯菜,就在曬穀場上擺開。

  朱十八想推辭,但看著那一張張熱切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那我就叨擾一頓。」

  村民們高興壞了,雞鴨魚肉往桌上端,生怕招待不周。

  朱十八看著那滿滿一桌子菜,哭笑不得:「你們這是把家底都搬出來了吧?」

  「家底算什麼!」一個中年漢子大聲道,「郡王您難得回來一趟,咱們高興!」

  朱十八被拉著坐了上座,村長在旁邊陪著,他夾了一筷子青菜,清脆爽口,又嘗了塊雞肉,燉得爛乎,入味。

  「好吃,」他真心實意地點頭,「比京城大酒樓的不差。」

  村長高興得臉上發光,連連給他夾菜。

  一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朱十八被拉著說了好多話。

  問他在京城怎麼樣,問他兩位夫人好不好,問他三個孩子乖不乖,他一一作答,耐心得很。


  有人問起蒸汽機車的事,說聽人傳得神乎其神,是不是真不用馬拉就能跑。

  朱十八笑著說:「能跑。等修好了,你們都可以去看看。」

  又有人問起打倭寇的事,說村里好幾個後生都參軍去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朱十八說:「仗打得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到時候個個都是功臣。」

  吃完飯,朱十八起身告辭。

  「郡王,您再坐會兒!」村長拉著他不放。

  朱十八笑道:「不了,家裡還等著呢。下次,下次找時間我再來看大伙兒。」

  村長這才鬆手,但臉上的不舍誰都看得出來。

  朱十八剛要走,一個媳婦抱著個罐子跑過來:「郡王,這是我家新醃的鹹菜,您帶回去嘗嘗!」

  他一愣,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又有人遞過來一籃子雞蛋:「郡王,自家雞下的,您別嫌棄!」

  「郡王,這是我曬的魚乾!」

  「郡王,這塊臘肉您拿著!」

  「郡王,這是新磨的麵粉!」

  一個接一個,跟變戲法似的,手裡都捧著東西。

  朱十八連連擺手:「別別別,我拿不了這麼多……」

  可壓根沒人聽他的。

  東西往他手裡塞,他推回去,人家又塞過來。

  推來推去,朱十八胳膊上都掛滿了。

  「行了行了!」他哭笑不得,「我收還不行嗎?別塞了!」

  村民們這才滿意地停手,但馬上又有人喊:「馬車呢?把馬車趕來!」

  不知誰家的馬車被推了過來,村民們你一包我一袋,往車上裝。

  裝完一輛,又有人推來第二輛,朱十八目瞪口呆地看著,想攔都攔不住。

  「夠了夠了!」他喊。

  「不夠不夠!」村民們回他。

  第二輛裝滿了,又有人推來第三輛。

  朱十八徹底放棄了抵抗,站在旁邊苦笑搖頭。

  三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連車板上都摞著東西。

  村長還在指揮:「那個籃子放上面,別壓壞了雞蛋!」

  朱十八走過去,拉著村長的手:「您老就別忙了,真夠了。」

  村長這才停手,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紅:「郡王,您對咱們的好,咱們都記著呢。這些東西不值什麼錢,就是大夥的一點心意。您要是不收,咱們心裡過不去。」

  「收,」他輕聲道,「我收。」

  村長笑了,笑著笑著,抹了一把眼睛。

  朱十八上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村子。

  新房、新路、新曬穀場,還有村口那塊石碑。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村民們站在村口,目送他離開。

  朱十八坐在車上,看著越來越遠的村子,忽然覺得,這些東西,比什麼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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