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75章 郡王出邊關

第375章 郡王出邊關

2026-07-08 06:31:51 作者: 墨歌愛吃火龍果

  整整三天,朱棣都在忙著整頓軍備。

  三天裡,燕王府的燈徹夜不熄,軍營里的將士從早忙到晚,傳令兵的馬蹄聲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迴蕩。

  朝廷這次是鐵了心要拿下韃靼和瓦剌,錢糧像流水一樣從應天運過來,裝備像山一樣堆進倉庫。

  朱元璋在旨意里寫得明白:「要錢給錢,要糧給糧,要裝備給裝備。只要能把韃靼和瓦剌打下來,要什麼給什麼。」

  朱棣站在沙盤前,手指從西安劃到太原,從太原劃到遼東,三條紅線在漠北的草原上匯成一個圈。

  道衍站在旁邊,眼睛盯著沙盤。

  朱十八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沒有插話。

  道衍這時開口問道:「殿下,韃靼和瓦剌的騎兵來去如風,若是他們不與我軍正面交戰,而是化整為零,分散逃竄,我軍追之不及,該如何應對?」

  朱棣笑了,笑得很冷:「逃?往哪兒逃?北邊是大漠,沒有水,沒有草,逃進去也是死。西邊是西域,有二哥三哥堵著。東邊有咱們堵著。南邊是大明,他們無路可逃。」

  第四天清晨,天還沒亮透,北平城外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五萬大軍,旌旗如林,甲冑如牆。

  火器營在最前面,人手一支洪武銃,腰挎手銃,背著定裝火藥包。

  步卒在後面,刀盾兵、長矛兵、弓弩手,各司其職。

  騎兵在兩翼,戰馬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不耐煩地等著。

  炮兵在最後,四型野戰炮用馬車拉著,炮管用油布裹著,以防風沙腐蝕。

  地雷裝在木箱裡,一箱一箱碼在輜重車上,堆得比人還高。

  他們現在要去遼東與剩下的五萬大軍匯合,然後從那邊迂迴到韃靼腹地。

  朱棣全身甲冑,騎在馬上,手按刀柄,目光如炬。道衍騎著一匹馬,跟在旁邊。

  朱十八沒有騎馬,他直接鑽進了一輛馬車,車廂里舖了厚厚的褥子,擺了一張小桌,桌上放著茶壺、茶杯和幾碟點心。

  這麼遠的路程,騎馬還是算了,馬車坐著都夠累了,還是不要給自己找罪受的好。

  他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黑壓壓的軍隊,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激動。

  毛驤騎在馬上,緊跟在朱十八的馬車旁邊,眼睛一刻都不敢離開。

  他的手下已經散開了,前後左右都是錦衣衛的暗探,連車夫都是錦衣衛的人。

  朱十八要是掉了一根頭髮,他的九族就等著消消樂吧。

  這可不是開玩笑,朱元璋的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毛驤摸了摸脖子,覺得後脊背發涼。

  「出發!」朱棣一聲令下,鼓聲震天,號角長鳴。

  大軍緩緩開動,騎兵在前,步卒居中,炮兵和輜重在最後,綿延十幾里。

  出了北平城,官道越來越窄,路兩旁的田野漸漸變成了草原。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在天邊畫出一道淡淡的弧線。

  

  朱十八掀著車簾,看著窗外的風景,目不轉睛。

  他前世來過草原,但那是在火車上,隔著玻璃窗,一晃而過。

  現在他坐在馬車裡,慢悠悠地走,草原從眼前鋪到天邊,風吹過來,帶著草腥味和泥土的氣息。

  「郡王,風大,把帘子放下來吧。」毛驤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

  朱十八沒有放,問了一句:「老毛,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毛驤嚇得一激靈,聲音都變了:「郡王,您可別嚇臣。陛下說了,您要是少了一根頭髮,臣的九族……」

  朱十八笑了,把車簾放下,靠在褥子上,閉上了眼。

  大軍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在一處河灘邊紮營。

  河水不深,清可見底,河灘上的草長得比別處茂盛。

  士兵們搭帳篷的搭帳篷,生火做飯的生火做飯,斥候騎著馬往北邊去了,消失在暮色中。

  朱棣從前面騎馬回來,翻身下馬,走到朱十八的馬車旁邊:「小叔公,這走了一天您累不累?」

  朱十八從馬車上下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將士們都不累,我坐馬車有什麼累的。」


  朱棣笑了,指著遠處的一座小山包:「小叔公,您看那邊。翻過那座山,就是韃靼人的地盤了。他們的騎兵經常從那個方向南下,搶糧食、搶牲口、搶人。這次,侄孫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朱十八順著朱棣的手指看過去,小山包在暮色中黑黢黢的,看不清輪廓。

  他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朱棣的肩。

  毛驤指揮護衛們搭了一個帳篷,比士兵們的大一些,鋪了厚厚的氈子,擺了桌椅,桌上還放了一盞油燈。

  晚飯時朱十八端著碗,坐在帳篷門口,一邊吃一邊看著外面的士兵。

  士兵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有的在吃乾糧,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槍。

  朱棣端著一碗湯走過來,蹲在朱十八旁邊,:「小叔公,您說二哥和三哥那邊,現在走到哪兒了?」

  朱十八想了想:「應該跟你差不多。西安和太原離草原更近,說不定他們已經進入韃靼的地盤,就等你這邊的消息呢。」

  朱棣點頭,沒有再問。

  吃完飯,朱十八回到帳篷里,鋪開信紙,給朱元璋寫信。「大侄子,今日已出長城,進入草原。大軍一切順利,將士們士氣高昂。老四說再有一天就能進入韃靼人的地盤。毛驤盯得很緊,我連馬車都不敢下。我這邊一切安好,你放心。」

  寫完之後,他封好信,交給毛驤,讓他派人送回應天。

  第二天一早,大軍繼續向北。

  草原越來越開闊,草越來越矮,天越來越低,雲仿佛就在頭頂飄著。

  朱十八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風景,他忽然想起一首歌……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中午,斥候回來了,說前方發現一小隊韃靼騎兵,大約百人,正在往北撤退。

  朱棣沒有追,而是命令大軍繼續向北,速度不減。

  傍晚,大軍在一片開闊地紮營。

  第三天,大軍終於進入了韃靼人的地盤。

  草原上的草更矮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地皮,黃沙被風吹起來,打在臉上生疼。

  朱十八戴上風鏡,那是工研院新做的,用琉璃磨成,能擋風沙,不影響視線。

  他站在馬車旁邊,舉著望遠鏡,看著北方的地平線。

  就在這時,熱氣球上的觀察兵發來信號,意思就是前方發現一群騎兵。

  朱十八拿著望遠鏡朝遠方看去,只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群黑點。

  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朱十八終於看清,那是騎兵,成千上萬的騎兵,像潮水一樣從北邊涌過來。

  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像悶雷從遠處滾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朱棣拔出刀,高喊一聲列陣。

  火器營在最前面,排成三排,舉起了洪武銃。

  炮兵在最後,炮口對準了北方的地平線。

  地雷已經埋在了騎兵的必經之路上,引線接好了,只等敵人踩上來。

  朱十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大軍作戰。

  毛驤衝過來,擋在他前面:「郡王,您快別看了,跟著臣往後站。」

  朱十八沒跟著毛驤退到後方的安全地帶,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騎兵。

  韃靼騎兵越來越近,馬蹄聲越來越響,大地震得人站不穩。

  五百步,三百步,兩百步……地雷炸了。

  轟!轟!轟!一聲接一聲,震耳欲聾。

  硝煙瀰漫,土石飛濺,最前排的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蹄子,踩上去,繼續炸。

  陣型亂了,馬在嘶鳴,人在慘叫。

  「放!」朱棣一聲令下。

  火器營的三排齊射,第一排打完蹲下裝填,第二排打,第二排打完蹲下,第三排打。

  洪武銃的聲音像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響成一片,韃靼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鐮刀割過的麥子。

  有的騎兵衝到了陣前,被手銃打翻在地。

  有的騎兵繞到了側翼,被騎兵營攔住,馬刀對馬刀,砍得血肉橫飛。

  朱十八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士兵,手銃卡殼了,急得滿頭大汗,旁邊的老兵吼了一句『別慌!慢慢裝!』。

  隨後,那老兵抽出刀,沖了上去。

  朱十八看見一個韃靼騎兵從馬上摔下來,腿被壓住了,動彈不得,被一個明軍士兵一槍刺穿了胸膛。

  他看見一個明軍將士舉著刀,沖在最前面,刀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韃靼騎兵丟下滿地的屍體和馬匹,往北潰逃。

  朱棣沒有追,下令收兵,清點傷亡,打掃戰場。

  士兵們在戰場上穿梭,有的在抬傷員,有的在撿武器,有的在補刀。

  朱十八放下望遠鏡,坐在馬車的車轅上,手還在抖。

  毛驤遞給他一杯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小叔公!」朱棣騎馬跑過來,從馬上跳下來,滿臉都是灰,但眼睛亮得嚇人,「贏了!第一仗,贏了!」

  朱十八站起來,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戰場打掃完了。

  朱棣下令紮營,就地休整。

  朱十八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遠處的戰場。

  硝煙已經散了,夕陽照在那片被鮮血染紅的草地上,金紅色一片,刺得人眼睛疼。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帳篷,鋪開信紙,給朱元璋寫信。

  「大侄子,今日接戰,大勝。敵軍死傷無數,我軍傷亡不大。老四指揮得當,火器在戰場上的表現比試驗場上還好,手銃的故障率很低,地雷的引爆成功率很高,鎧甲的防護效果很好。望遠鏡幫了大忙,敵軍的動向一目了然。熱氣球的觀察範圍比望遠鏡還遠,敵軍在十里外的調動都能看見。」

  寫完之後,他停了一下,又在後面加了一句,「毛驤把我看得很緊,連上廁所都有人跟著,你們放心。」

  封好信,交給毛驤,讓他派人送出去。

  朱十八站在帳篷門口,長長地呼了口氣。

  風吹過來,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嗆得他直咳嗽。

  仗還有很多,路還很長,而大明,終會贏得最後的勝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