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朱十八帶著藍沁怡和徐妙清好好的逛了一天,也算是小小的補償了一下兩位夫人。
之後的時間像流水一樣,一晃就是五天。
這五天裡,朱十八幾乎長在了工研院。
早上天不亮就到,晚上天黑透了才走,有時候中午都不回家吃飯。
老張、老李、老趙也跟著連軸轉,幾個人把朱十八從草原上帶回來的筆記本都翻爛了,一條一條地對著改進。
裝備改良告一段落,朱十八對王虎說道:「明天開始,全力攻關無線電報。」
王虎在後面追著問了一句:「郡王,您不歇兩天?」
朱十八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還歇啥呀,早點把無線電報搞出來,我就能徹底歇歇了。」
第二天一早,朱十八把老張、老李、老趙、王虎,還有格致院的方孝孺、解縉,都叫到了工研院的會議室。
無線電報的攻關正式啟動。
朱十八站在黑板前,手裡拿著炭筆,畫了一個大大的線圈,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天線、一個粉末檢波器、一個電池組。
他一項一項地講,每講完一項,就在下面畫一條線,線下面寫上要攻克的難點。
線圈的圈數、天線的材質、檢波器的靈敏度、電池的穩定性,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就這樣,會議開了一上午,每個人都在本子上記得滿滿當當。
散會的時候,王虎嘆息一聲:「郡王,這無線電報比蒸汽機還難。」
朱十八點點頭:「是啊,就因為難才要攻克,要是不難還用得著咱們這麼多人研究嘛?」
開完會,朱十八正準備去車間看看粉末檢波器的試製進度,剛走出會議室,一個小太監迎面跑過來。
小太監跑得滿頭大汗,到了朱十八面前差點沒剎住腳,身子一歪,被朱十八一把拽住。
「郡、郡王……陛下請您即刻入宮……」小太監喘了好一會兒,才把話說利索,「燕王殿下那邊……有消息了!」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朱十八跳下車大步往裡走。
坤寧宮裡,朱元璋正和馬皇后、朱標吃午飯。
朱元璋端著碗,正往嘴裡扒飯,馬皇后在旁邊給他夾菜。
「小叔叔來了?還沒用膳吧?坐下一起吃。」朱元璋看見朱十八進來,放下碗,招手讓他坐下,馬皇后已經吩咐宮女添了一副碗筷。
朱十八沒有客氣,坐下來,端起碗,夾了一筷子菜,扒了一口飯。
「老四那邊有好消息了?」他一邊嚼一邊問。
朱元璋眉開眼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老四那邊一切順利,韃靼殘部已經被徹底肅清,草原上再也找不到一頂韃靼人的帳篷了。他們已經開始往西推進,跟老二老三形成合圍之勢。瓦剌的幾個大部落聞風喪膽,有的往北逃了,有的往西逃了,有的直接派人來請降。老四說了,最多再有半個月,瓦剌就能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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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十八聽完,大笑出聲:「好好好!瓦剌和韃靼全部拿下之後,北疆就徹底穩了。邊境百姓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地過日子了,不用怕韃靼人來搶糧食、搶牲口、搶人。該種地的種地,該放牧的放牧,該做生意的做生意。」
他頓了頓,繼續道:「有了草場,馬匹就不用愁了。韃靼和瓦剌的馬,比中原的馬好得多,耐力強,耐寒,耐粗飼。」
朱元璋點頭,感慨了一句:「咱以前從沒想過,有生之年能把韃靼、瓦剌、女真全部收歸到大明版圖之內。咱小時候,韃靼人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拉尿,咱只能忍。現在,咱的軍隊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拉尿,他們也只能忍著。」
馬皇后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重八,吃飯的時候別說這個。」
朱元璋嘿嘿一笑,端起碗,繼續扒飯。
朱標在旁邊,嘴角帶著笑意,筷子沒停過。
朱十八看著朱元璋那張寫滿感慨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驕傲。
這個放牛娃出身的皇帝,這個當過和尚、要過飯的皇帝,這個殺伐果斷的皇帝,此刻就像一個普通的父親,為兒子們的戰績感到驕傲。
朱十八放下碗,伸手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別感慨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健健康康的,長命百歲。」
他看著朱元璋的眼睛,認真道:「總有一天,你小叔叔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的皇帝,讓大明站在世界萬族之巔!」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暢快,眼角都笑出了淚:「行!咱等著!」
馬皇后在旁邊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朱標放下筷子,輕聲說了一句:「小叔公,別忘了您侄孫我呀。」
朱十八笑道:「忘不了你,以後有你忙的呢。」
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行了,飯也吃了,消息也聽到了,我回工研院了。」
朱元璋叫住他:「小叔叔,您要不歇會兒喝口茶再走?」
朱十八頭也不回:「不歇了,無線電報還沒弄出來,沒工夫歇。」
出了坤寧宮,朱十八走在宮道上,腳步輕快,心裡盤算著瓦剌拿下之後的布局。
草場、馬匹、牛羊、礦產,都是大明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那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而現在,大明正在一點點做到這句話。
出了宮門,朱十八上了馬車,往工研院趕。
韃靼、瓦剌、女真三塊地方加在一起,領土面積都快趕上大明了。
這麼大的地方,打下來只是第一步。
怎麼治理,怎麼移民,怎麼駐軍,怎麼徵稅,怎麼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真正考驗人的地方。
不過這些都不需要他操那麼多心,他只需要把無線電報造出來,讓大明的消息傳遞快起來,讓應天的命令能及時傳到邊疆,讓邊疆的戰況能及時傳回應天就行了。
那些活,都是朱元璋那個皇帝和朱標那個太子該考慮的。
來到工研院,朱十八在車間裡轉了一圈,各個部門都在忙著自己手頭上的工作。
現在的工研院,朱十八隻要把工作交代下去,剩下的基本上就不用他怎麼操心了。
走出工研院,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他覺得這味道比花香好聞,比草原上的硝煙味好聞,比任何味道都好聞。
這味道,是大明的味道,是工研院的味道,是未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