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時間晚上八點整。紐約早上八點。
京州光明廣場正中央,那個平時放音樂噴泉的台子,現在被十幾個半人高的黑色金屬箱子占滿了。
箱子表面燙得嚇人,散熱孔往外瘋狂噴著肉眼可見的白霧。
空氣被這股巨量的高溫攪得像水波紋一樣,扭曲、拉扯著。
隆隆的電流聲貼著地皮滾過去,震得旁邊下水道的破鐵蓋子都跟著「嗡嗡」直顫。
紐約時代廣場也是這動靜。
只不過那邊的凍雨還沒停。
冰碴子砸在發燙的金屬箱體上,瞬間「呲啦」一聲,蒸發成一股子焦糊的工業矽膠味兒。
京州的街頭這會兒連個鬼影子都找不著了。
平時這個點,步行街邊炸串的嗆人油煙味,能飄出兩三里地去。
現在全滅了火。
賣烤冷麵的胖大叔光著膀子,油膩膩的圍裙也沒摘,手裡還攥著半截沒撕皮的火腿腸。
他脖子仰得老高,後脖頸子那塊肉擠成了一團。
整個漢東省五千萬人,就像被人統一拔了電源線。
全都在馬路上、陽台上死死盯著頭頂那片烏漆嘛黑的天。
一點多餘的雜音都沒有,連平時最愛叫喚的流浪狗都夾著尾巴縮在牆角。
「嗡——!」
一聲極高頻的電子蜂鳴,差點把人的耳膜撕開個口子。
十幾個金屬箱子同時射出刺眼的幽藍色光柱。
光柱直愣愣地捅破了低垂的雲層。
晏清風那張放大了幾萬倍的臉,硬生生砸在全球上空。
壓迫感太強了,大得讓人只看一眼,小腿肚子就直轉筋。
紐約華爾街,高盛總部大樓頂層。
空調冷風開到了最低的十六度,出風口甚至掛著點白霜。
但那個禿頂的白人高管,額頭上的油汗就沒斷過,順著眉毛往下淌。
他粗暴地扯開了勒在脖子上的真絲領帶。
指甲一滑,直接把襯衫最上面的一顆扣子給拽崩了,彈在玻璃茶几上「叮」的一響。
「藥……把我的降壓藥拿過來!」
他嗓子全劈了,衝著金髮秘書吼。
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去抓桌上的小藥瓶。
沒抓穩,塑料瓶掉在純手工地毯上,幾粒白色的藥片滾進了絨毛里。
他跪在地上用粗短的手指頭去摳,摳得指甲縫裡全是灰,半天也沒摳起來一顆。
全息影像里的晏清風,壓根沒穿什麼見鬼的定製正裝。
就套了件看著挺隨意的黑襯衫。
領口敞開著,袖口胡亂往上卷了兩道,露著結實的小臂線條。
他連個講話的稿子都沒拿。
大拇指在食指關節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喉結滾動。
低沉的聲音通過同聲傳譯系統,帶著電流的微小雜音,砸在全世界人的耳朵里。
「聽說,你們這幫老錢家族昨晚挺忙啊。」
晏清風抬手撓了一下眉骨,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菜市場大媽今天的肉多少錢一斤。
「砸盤?拋售?弄癱了我幾個海外的空殼子,挺有成就感是不是?」
他嗤笑了一聲,鼻腔里噴出一股不屑的冷氣。
「我懶得跟你們玩那些拉扯的金融騙局了,太磨嘰,浪費我睡覺的時間。」
晏清風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啪」聲一響。
他背後瞬間爆出一張複雜的全球供應鏈數據圖。
「今天這會,就說兩件事。第一。」
他停頓了一秒,冷眼俯視著紐約那幫縮在防彈玻璃後頭的大鱷們。
「從現在這秒開始,凌霄一號固態電池,切斷對歐美市場的一切直接出口。一片都不賣。」
禿頂高管剛把一顆沾了灰的降壓藥塞進嘴裡。
聽到這話,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乾澀的藥片直接卡在氣管里,噎得他翻著白眼劇烈咳嗽起來,臉憋得青紫。
晏清風的聲音繼續往下壓,帶著股子不留活路的血腥味。
「想要我的電池接著造新能源車?行啊。」
「不收你們那一堆廢紙一樣的美金。」
「拿你們手裡的底層技術專利、核心礦產控制權來換。」
他扯起半邊嘴角。
「要麼老老實實簽喪權辱國的技術入股協議,把工廠控制權交出來。」
「要麼你們那些百年車企,就等著在三個月內全部變成廢鐵垃圾場。」
時代廣場上,幾百個舉著話筒的外國記者全傻眼了。
閃光燈都忘了按。
只剩下雨水砸在雨傘上的噼啪聲。
「晏先生!你這是壟斷!你不能剝奪自由市場的選擇權!」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記者實在憋不住了,扯著嗓門尖叫。
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晏清風連看都沒看她那個方向。
「選擇權?那是強者給弱者的施捨。」
他整理了一下有點發皺的襯衫下擺。
「現在,我比你們強,所以我連施捨都不想給。」
畫面一閃。
數據圖切沒了,變成了漢東省滿地金黃、長得比人還高的變異水稻田。
那金燦燦的麥浪,隔著屏幕都透著股子能讓人吃撐的碳水滿足感。
「第二件事,順道通知一聲。」
晏清風把手插進褲兜里。
「凌霄新一代變異糧種,今天開始在全球鋪貨。」
他視線死死盯住華爾街最高的那幾棟樓。
「ABCD四大糧商的定價權,今天可以定做棺材入土了。」
「我的一級精米賣一塊二一斤。你們要是能壓到一塊一,算我輸。」
晏清風聳了聳肩,扔下最後一句話。
「不服?憋著。」
這幾句話剛落地。
空氣死寂了兩秒鐘。
緊接著,華爾街各大交易所內部,就像炸了糞坑一樣徹底失控了。
電子大屏幕上紅色的數字像犯了癲癇一樣狂閃。
不到半分鐘,直接筆直地往下栽。
那是美股大盤的暴跌線。
跌得太狠了,伺服器卡頓了一下,整個屏幕變成了讓人絕望的暗紅色。
鍵盤被砸碎的塑料脆響、椅子翻倒的沉悶聲、交易員們扯著頭髮的嚎啕聲。
在幾百棟寫字樓里連成了一片。
高盛頂層。
那個禿頂高管終於把卡在氣管里的藥片咳了出去。
他癱坐在地毯上,雙手在西裝褲上胡亂摸索著手機。
「老闆!納斯達克大盤直接熔斷了!交易強制停了!」
金髮秘書踩著高跟鞋跑過來,腳腕子一軟,直接跪摔在玻璃渣子上。
她也顧不上膝蓋流血,把手裡的平板懟到高管眼前。
「三萬億美金的汽車和農業板塊市值……十分鐘,全蒸發了!」
禿頂高管一把推開平板,眼珠子裡布滿血絲,像只得了狂犬病的老狗。
他攥著手機,手指頭哆嗦著撥出一個極高權限的加密號碼。
「餵?是我!」
他嘶吼著,唾沫星子噴在手機屏幕上,渾身胖肉都在顫。
「去通知洛克菲家族那個還在吸氧的老怪物!晏清風那個瘋子是在砸整個西方世界的飯碗!」
他咽了口發乾的唾沫,咬著牙根。
「問問那老不死的東西……咱們五角大樓的航母艦隊,到底他媽的什麼時候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