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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李達康第三次登門求人:晏總,拉兄弟一把

2026-08-29 15:53:11 作者: 空山新魚

  京州這雨下得發了瘋。

  黃豆大的水珠子砸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水霧。

  李達康那輛紅旗專車停在凌霄大廈正門外頭。

  他連傘都沒打,直接推開車門鑽進雨幕里。

  皮鞋一腳踩在路邊的一個深水坑中。

  渾濁的泥漿水倒灌進鞋幫。

  裹著腳指頭,又濕又冷,稍微動一下就「吧唧」響一聲。

  他剛彎下腰乾嘔了一陣。

  嘴裡全是黃連一樣的苦水味。

  頭上那個在省委大院撞出來的紫包,被冷雨一激,連著後腦勺一抽一抽地跳痛。

  前兩次來求見,他連大門外頭那根電子道閘的杆子都沒摸著。

  今天,三千億的違約期限就頂在嗓子眼。

  他就算把這把老骨頭泡爛在泥水裡,也得見著晏清風。

  「咔噠。」

  沉悶的雨聲里,夾雜了一聲微弱的機械摩擦音。

  那根擋了他三天的鈦合金道閘,緩緩抬起。

  指示燈由紅變綠,散發著幽光。

  李達康愣在原地。

  拿手背抹了把順著睫毛往下流的髒水,眼眶酸澀得睜不開。

  兩片乾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破軍手底下兩個穿著黑膠雨衣的安保,從門衛室邁步走出來。

  鞋底踩著水花,壓根沒正眼瞧這位市委書記。

  「晏爺發話了,讓你上去。」

  帶頭那個壯漢吐了口唾沫,大拇指向後指了指主樓大門。

  「腳底板擦乾淨點,別弄髒了裡頭的羊毛地毯。」

  李達康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牙根咬得咯咯作響。

  他沒敢吱聲,把咬破的嘴唇往裡吸了吸。

  

  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趟著泥水跟了上去。

  剛跨進大廈的玻璃旋轉門。

  一股摻著高級工業香氛的冷氣,迎面拍在臉上。

  大廈里的中央空調溫度調得極低。

  李達康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早就濕透了。

  濕布料貼著皮膚,風一吹,瞬間帶走體溫。

  他猛地打了個寒戰。

  上下兩排牙齒不受控制地碰在一起,發出「咯咯咯」的細碎動靜。

  電梯轎廂里舖著一層厚實的米色絨毛地毯。

  李達康踩上去,泥水混著雨水往下滴答。

  黑紅色的泥點子在淺色的絨毛上暈染開。

  看著刺眼。

  他侷促地搓著起滿雞皮疙瘩的胳膊,感覺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叮」的一聲脆響。

  金屬轎門向兩側滑開。

  帶路安保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黃花梨木雙開大門。

  「進去。」

  李達康挪動步子跨過門檻。

  這間辦公室空曠得嚇人。

  落地窗外,閃電偶爾劃破雲層,慘白的光打在光潔的地板上。

  屋裡的冷氣比樓下還硬。

  那種乾冷的空氣刮過鼻腔,刺得鼻黏膜發乾發痛。

  晏清風坐在那張寬大的定製皮椅上。

  純黑的風衣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手裡捏著一把純銀的雪茄剪,大拇指來回摩挲著邊緣。

  「咔嚓。」

  鋒利的刀片咬合,剪掉了一截雪茄屁股。

  旁邊單人沙發上。

  周遠正用幾根短粗的手指頭,捏著一塊油汪汪的炸雞排往下啃。

  咬得嘎嘣脆,碎渣子直往大腿上掉。

  「哎喲臥槽,李大書記這造型挺別致啊,剛下河摸魚回來?」

  周遠咧著嘴樂,嘴裡嚼著肉,含混不清地吐出一股子孜然辣椒麵味兒。


  李達康沒去搭理周遠的嘲諷。

  他兩步並作一步衝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濕透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帶泥的水印子。

  雙手「啪」地撐在桌面上。

  手心裡的冷汗混著雨水,在名貴的木頭紋理上洇出一灘水漬。

  他大口喘著氣。

  胸腔里拉鋸似的響。

  「晏總……晏爺!」

  李達康開口了,嗓音劈成了兩半,帶著難聽的破音。

  喉結艱難地上下刮擦著。

  「三千億……只要你、你肯拉兄弟這一把!」

  他聲音發著抖,帶著股子輸光籌碼的賭徒瘋勁。

  指甲在桌面上摳出幾道白痕。

  晏清風沒抬眼皮。

  手裡把玩著那根剪好的高希霸雪茄,湊到鼻尖聞了聞菸草的醇香。

  「拉你一把?」

  他眼角挑了一下,聲音平淡。

  「我憑什麼往那個漏底的破缸里砸錢。」

  李達康急了。

  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頂。

  他用力把那股噁心勁壓下去,身子往前探了探。

  西裝領子上滴下一串水珠,砸在晏清風面前的水晶菸灰缸上。

  「地皮!我給你批地皮!」

  李達康眼珠子裡布滿血絲,連聲承諾,語速越來越快。

  「京州城南那塊高新區……不對,全市的地皮你隨便挑!」

  他咽了口帶鐵鏽味的唾沫,舌頭打著結。

  「只要錢今天中午能到帳,以後你看上哪塊……我明天一早就給你批條子蓋章!」

  「一分錢不要你的!全走綠色通道特批!」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雨點子砸在防彈玻璃上劈啪亂響。

  周遠嗦囉著雞骨頭吧唧嘴。

  晏清風終於抬起頭。

  視線掃過李達康那張煞白、往下滴答髒水的老臉。

  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啪嗒。」

  晏清風把那把純銀雪茄剪隨手一丟。

  金屬撞擊木頭,脆響在屋子裡迴蕩。

  他伸手拉開左手邊的抽屜,滑軌發出輕微的阻尼摩擦聲。

  李達康視線死死黏在那個抽屜上。

  呼吸停了一拍,胸口憋得悶痛。

  晏清風從中抽出一份厚重的黑色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一摞沉甸甸的文件。

  他手腕一甩。

  「砰!」

  紙袋重重砸在李達康面前的桌面上。

  揚起一點微不可察的灰塵。

  袋子封口的白棉繩鬆開了,露出裡面印著加粗黑體字的紙邊。

  晏清風往後靠向椅背,皮質發出「嘎吱」的受力聲。

  他端起桌上加了冰塊的威士忌,杯壁結著一層細密的水霧。

  「我不要地皮,那玩意兒現在連墊桌角都嫌硌。」

  他晃了晃杯子,冰塊碰撞出清脆的叮噹響。

  聲音里透著股子鑽骨頭的冷意。

  「看看裡頭的東西,把字簽了,三千億半小時內到你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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