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常委目光轉移。
想看看田國富還能發表何等說辭,卻見田國富臉色平靜,重新靠坐了回去,「童秘書長能言善辯、口若懸河,我說不過你。」
「但這個提案。」
「在我這裡通不過。」
田國富直接看向記錄員,叮囑道,「如實記錄,省紀委田國富持反對意見。」
呦!
這是改路線方針了?
哪怕與整個漢東省委班子相悖,依舊要堅定自己的觀點。
「沙書記、劉省長,關于田書記剛才提點的內容中,還有兩點:一個是問責程序,一個是資源重複問題。」
童立微微皺眉,有常委明確反對、就意味著提案存在嚴重分歧,萬一出現問題提案者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但現在只能先把票數拿到手。
「對於兩點我想放在一起說,正如漢東在推行的線上政務平台,旨在打通跨區域跨系統信息孤島、多部門協同審批,本質是一樣的,將全部相關的程序擺在同一個面上來共同解決。」
「這完全可以給線上平台的實操,提供一份具有高度參考價值的試行標準。」
劉長生思忖片刻點了點頭,又與林致遠對視,南北擂台賽本就是雙方約定好的事情,既然沙書記和童秘書長願意帶頭衝鋒,他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童秘書長,我有三點要求。」
林致遠手指敲擊著桌子:
「第一,節目組的行動必須在省委班子的統一指揮下進行,不得擅自逾矩;
第二,節目組信息應當在錄製前十五天、最晚不得少於十天時間,將內容交付給省委、省府辦公廳,以便篩選內容、統籌各部門,且若遇特殊情況第一時間匯報;
第三,節目組必須加入紀委、監察廳、檢察院、公安四個部門,確保內容正確、查案專業及人員安全。」
童立聞言舒了一口氣,還好林致遠的要求不算過分,只是想提前掌握情報。
目標爆破已完成。
後續種種都可以協商,不會影響大局,因為已有的局勢會推動所有人往早已既定的軌道上走。
但沒來得及點頭。
又聽劉省長開口,「以電視訪談的節目形式解剖沉疴,不算新奇,但從其他省份的歷史經驗來看,實際推行難度極大,重點在於坐鎮的當事人分量不夠。」
「我提議,成為一個指導小組。」
「沙書記親自任組長、我任副組長,育良書記、國富書記、潘琳部長、致遠省長、登高省長、童秘書長為組員,還有春林部長,現在由左濤同志暫代。」
「另設一個流動組員,查到哪座城市,哪座城市的一把手擔任,同時也是監管。」
童立瞳孔一顫。
如果說林致遠只是想過一手,那劉長生就是實質性剝奪了節目組的控制權。
偏偏名義還是他和沙書記的。
出了事情。
他倆還是第一負責人。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下手真夠狠辣的。
「我同意!」
童立無奈地跟自家老闆交換了一下眼神,點頭道。
現在的漢東只要是舉手的事,沒省府系的點頭就沒有能辦成的。
這就是落後的代價吧!
排除沒投票權的左濤。
在場十二常委表決通過,九票同意、兩票棄權、一票反對。
廉潔漢東第一期,初步定在本月最後一個周四晚黃金檔播出。
李達康和楊萬里兩個人不是很開心,比田國富還不開心,因為他倆極有可能成為那個被監管的流動組員。
不行!
回家後就再把家裡上上下下清掃一遍,倒霉蛋絕不能是自己。
「指導小組的幾位留下,其他同志可以先走了。」
沙鼠劑宣布散會。
臉上還掛著那抹開會前的笑意,他終於通過了己方第一個正式提案,真是大快人心。
這美妙的滋味,不下於三伏天吃雪糕透心涼。
不知為何,眼眶有點濕潤。
沙鼠劑都有點忘記,上次提案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哦,把侯亮平那個潑猴調來漢東。
那不算!
「童立同志,把暗訪得到的情況交給大家看看吧。」
沙瑞金不著痕跡抹去熱淚,示意道。
一份份文件下發。
「觸目驚心啊!同志們,我本以為楚州的事情已經是無法無天,但漢東還有高手,性質之惡劣從某種方面來說比楚州還壞。」
沙瑞金痛心疾首地控訴道,小眼神卻快速掃過林致遠等人的臉色,果然哪怕是左濤反應都是淡淡的。
不對!
高育良這老小子為什麼也不震驚?
靠!
你再這樣表現下去,我真要站隊田國富指控你才是操控漢東動亂的黑手了!
真正驚到的只有田國富!
不可置信的眼神先是掃過林致遠,又久久落在高育良身上,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
「好生厲害的江東市政法委書記,好一個錢萊治!」
「廣納門生、組建江東幫,以一己之力腐化整個市政法系統,將治安維穩唯公的保障體系變成了他個人的牟利工具,不法場所保護傘、富商酒桌朋友、監獄養老所,最離譜的是一個罪大惡極、本該在三年前就該被判死刑的不法分子,三年後的今天搖身一變,換了個名字、整了個容又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活過來了。」
「殘暴更勝從前。」
「致遠同志,你如今兼任省政法委書記對此知情嗎?」
沙瑞金轉頭問道。
「知道。」
林致遠回答精簡。
「不知…嗯?」
本要接話的沙瑞金猛然回過神來,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路子不對吧?
你不應該藉口接手工作不久、推脫不知情,然後他趁機去發難高育良這個老狐狸嗎?
「年前省政法委召開過內部大會,許他們坦白從寬,但無一人響應,所以派遣同志對他們做了詳細調查。」
「錢萊治就是一個不老實分子。」
林致遠直白道。
「為什麼不抓?」
沙瑞金的疑問脫口而出。
說完就想打自己嘴巴子,沒事情問什麼問,一下子把主動權交了出去。
「最直接的原因,證據不足。」
林致遠揚了揚手中的文件,「所有的直接證據只能關聯到次一級涉案人員,不能定罪錢萊治。」
「包括這份文件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