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角同樓層,轉角口。
祁同偉像是尊木雕雙目一瞬不瞬盯著重新關閉的沈家房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廳長…」
連夜從省廳帶隊趕來支援的王方祺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他有點害怕祁同偉現在的狀態。
「方祺,把沈紅霞的系統證件找給我看一眼。」
祁同偉突然開口。
「好!」
王方祺不明所以,但還是快速從手機上調出沈紅霞的資料,「有兩份,一個是身份證件照、一個是護照資料。」
祁同偉接過比對了一眼,很快將手機還了過去。
「安排省廳同志,以沈家住宅為核心,將整個小區監控起來,所有的監控資料調出來,一幀一幀給我查,從王國海離開那天查。」
祁同偉指示道,「只查有沈紅霞出現的畫面。要所有!」
「與王君同志提出的交通樞紐出入情況調查一起,加派人手、分工合作,相互交叉,要快但也要准。」
「好的。」
王方祺立馬應下,同時快步跟上腳步,低聲詢問道,「廳長,您是發現了什麼?」
「方常務後半夜傳過來一個消息,卓爾等人交代,與蕪州合作的中介平台公司星空有一個幕後股東,夫人。」
「且…這個夫人可能長期潛藏在蕪州。」
夫人?
「您是說…」
王方祺滿臉不可思議,「如果真是這樣,她的膽子也太大了。」
「所以要找到人!」
祁同偉肯定道。
花開兩朵。
蕪山區街道便民服務中心,安茜邁著慵懶而愜意的步調進來、正準備上崗,分管副主任直接叫人通知她去辦公室。
咚!咚!
安茜敲響了副主任的辦公室門,心裡還感覺奇怪,這門可是常年不關的,今天竟然關上了。
「進!」
一道略顯陌生的男聲傳了出來。
安茜愈發納悶,難不成頂天上司換人了?手下動作卻不慢,推門而入。
辦公室里沒有熟悉的副主任,只有一個年約三十左右的男人和兩個年紀更小的白襯衫小年輕。
哪怕她進來,兩個小年輕依舊在伏案擺弄電腦,好似沒有任何的覺察。
「安茜同志?」
王君開口確認道。
「我是安茜,領導叫我過來有什麼指示?」
安茜心頭一凜。
「坐!」
王君指了指桌對面的椅子,為她沏了一壺茶,擺放到面前,「先自我介紹下,省反貪局一處處長,王君。這是我的證件,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些情況向你確認。」
反…反貪局!
安茜咽了咽口水,反貪局為什麼會找她,還是省反貪?
她承認年輕時不懂事過一段時間,但長大了、結婚後,她真的改了,還是說自家老爹或者老公被查了?
「我是從姬家村趕過來的。」
王君一看對方五顏六色的臉,就知道對方把這輩子犯過的錯都在心底過了一遍,怕對方想太多,安撫了一句,「姬佳鈺你還記得吧?」
姬佳鈺…
好久遠的名字。
安茜腦子裡湧出當年一幕幕不堪回首的黑歷史,脖子誠實地點了點頭,「她…她當年叫我一聲大姐頭,但我好多年沒她的消息了,她全家當年都消失不見了。」
「這我們知道。」
王君點頭,推過紙筆,「我們想了解你當年帶她見過哪些人?不要急!好好想。」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模稜兩可、記憶不清的,就直接寫下來。」
姬佳鈺的養父母都是老實人,本本分分,當年有實力帶姬佳鈺接觸到超出交際圈層的,也就大姐頭安茜。
當然安茜也不夠格。
但很可能是她在無意中創造了某個自己都不知道的機會,讓姬佳鈺認識了一些人。
「有!」
安茜沒動筆,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裡,肯定說道。
「嗯?這麼肯定?」
王君驚訝。
「因為姬家三口消失後,當年警察問過我話,我這些年也一直在回想,有時候也會感到害怕。」
安茜低下了頭,「王處你別笑話,我就是因為姬佳鈺的事情才開始學乖的,不然說不定現在還是一個街頭太妹。」
「浪子回頭金不換。」
王君只是笑笑,這位還比他年長十幾歲,他又能說什麼教訓的話。
「我們鎮上以前發展就不差,很多小工廠、很多外來的打工人,所以也很亂,而最亂的地方就是舞廳,真正的群魔亂舞。」
「那時追求叛逆,經常去那,那些人知道我爸是鎮長,也沒人欺負我。」
「姬佳鈺和其他幾個小女生,就跟著我一起鬼混。」
安茜回憶往昔,慢慢道來,「姬佳鈺是我們中最小的,但心思也是最多的,跟她那個親生的潑婦大姐一個樣。」
「一開始還算老實。」
「但去了幾次後就開始背著我跟一些人來往。」
「直到有次。」
「鎮上來了個大手筆的年輕男人,年紀不大,應該大學剛畢業,但出手就包下了整個鎮上最大的舞廳。」
「我看到姬佳鈺上了那個男人的車。」
「再後來。」
「姬佳鈺和她父母就不見了。當年警察問我,我害怕,沒敢說。」
王君沒問安茜的態度轉變過程,直插要點,「你知道那男人的信息嗎?名字就行?」
安茜搖了搖頭。
「不過那男人左眼、不,右眼下面有一顆痣,米粒大小,但很紅很紅。」
「我記憶很深刻。」
安茜道,「但到底是哪邊眼睛下面,我真的記不清了,我只看過一個側臉。」
「你確定?」
王君眼睛微微眯起。
「王處,我說錯什麼了嗎?」
安茜被嚇到了。
「沒有。」
王君結束談話,「你今天只與分管領導進行了一次內部工作談話,並沒有見過其他人,明白?」
安茜忙不迭點頭,起身離去。
「派人保護她及其家屬,期限不定。」
王君看向始終沒參與進來的兩個檢察院幹部,沉聲道。
「是!」
兩人立馬離開。
「林省長不愧是你啊,行走的破滅招來體,一個漢東已經不夠你禍禍了嗎?」
王君身體癱坐進椅子裡,手機通訊錄划過方登高,最終落在林致遠的號碼上,發出一條加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