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事呀,咱們正愁沒辦法呢。」楊辰狂喜道。
喬伊雲橫眉直目地瞪著他,遲遲不肯說話。
他不說話,楊辰也不說話。
最後還是喬伊雲先開口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裝什麼裝!」
楊辰只好對他說道:「喬部長,你說我能說什麼,您剛才的表現,已經說明這位你都得罪不起,更不用說我的。」
喬伊雲苦惱地說道:「換成別人,我得罪也就得罪了,這位偏偏是我那位的侄子,你說我能怎麼辦?」
侄子,還好不是兒子,不然的話楊辰更不敢招惹了,但是不管是誰,跟他一條線的,楊辰一點都不想招惹。
「該配合好好配合了。」不招惹但現在也不能得罪呀,人家還如日中天呢。
喬伊雲乾脆問道:「楊辰,把這個工作交給你,你會好好配合不?」
楊辰只好說道:「那我只能請長假了。」
惹不起,就只能躲得起了,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
「理由呢?」喬伊雲問道。
「實在不行我摔一跤,摔個骨折,要不弄個腦震盪。」楊辰的態度極為認真。
喬伊雲聽的皺起了眉頭:「有這麼可怕嗎?你只要不拿好處 ,把握住最基本的原則不行嗎?」
他為楊辰堅決的態度感到吃驚,他清楚楊辰不是那種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人,但是為什麼態度這麼決絕呢?
操作手法不外乎就那幾個,這年頭這樣做的多著呢,只要自身不犯錯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決策人,你只是經辦人。
「喬部長,我這個人的底線並不高,但是低於底線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幹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不是君子,但是也不敢冒這麼大的險。」楊辰苦笑著回答道。
「楊辰,這不就是一個建設類項目,你在擔心什麼?」喬伊雲還是有點不解。
楊辰只好給他解釋道:「喬部長,如果是普通的建設項目,至少我有把格留出足夠的利潤,同時還能保證質量在及格線之上。」
在這方面,楊辰絕對是專業的,上輩子就靠接人家不知道轉了幾手的工程生活,楊辰對於質量控制和成本控制有非常強的天賦。
這也是他能在這個行業發展下去的根本。
而且他的成本控制即不是偷工減料,也不是剋扣員工,而是精益求精地對每個環節進行嚴格的管控,確保不出現浪費的同時,還得保證最基本的要求。
比如楊辰會去市場跑來跑去,就為了挑選質量上乘還價格低廉的原材料,最差也要卡著冗餘,而不會用竹竿代替鋼筋,用假的高標號水泥代表真水泥。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喬伊雲也聽說過,楊辰自己做過生意,好像就是建築生意,他這麼說也能理解。
然後楊辰繼續解釋道:「但是做這種仿古建築或影視建築,有非常強的專業性,在這裡面做手腳很容易,還不容易被發現,而隱患自然就產生了。」
解釋這麼多,主要還是不想讓喬伊雲心裡不舒服。
楊辰沒有再詳加解釋,好做手腳還不容易被發現,這種情況下,人怎麼可能克制自己貪慾。
喬伊雲也聽出來了,楊辰說的這個只是能拿出來的原因,實際上肯定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算了,我不逼你了 。」看著楊辰年青卻又堅定的臉,喬伊雲心一軟,擺了擺手說道。
然後他又提醒道:「由於這個工作一直是你牽頭,現在交給別人,需要一個非常有說服力的理由,但是即便如此,你也會給劉書記留一下非常不好的印象,肯定會影響你的以後。」
楊辰點了點頭,領導交待你的工作,特別是這個即涉及到很多錢,又涉及到關係的重要工作。
馬上就要交到你手裡了,你說你有事,換成任何領導都會懷疑。
他可能沒有理由,也抓不到你的把柄,但是卻給他留下一個非常差的印象,這個印象可能會貫穿你的一生。
「喬部長,這個咱們不能推開嗎?」楊辰肯定不想給省委一把手留一個壞印象,要是能把這個工作推給別人,那就好了。
「且不說本來這件事就是咱們起的頭,就說領導已經跟你談過話了,你說你想推給別人,怎麼推?」 喬伊雲質問道 .
「我這不是不想把您也牽連進去。」楊辰只好說道。
喬伊雲卻說道:「我,你不用擔心,我只是一個上傳下達的,真出了問題,也沒人能把鍋甩到我頭上。」
他這麼說楊辰就不好說什麼了。
然後他就問道:「下午約的人家進行對接,你參加不?不參加的話理由就得儘快準備好,不然的話無法跟劉書記交待。」
「我還是參加吧,現在編理由也不合適,等到具體實施階段我再脫手好了。」楊辰倒沒有怕到跟對方連面都不見的地步。
喬伊雲點了點頭:「行,你能這樣想更好。」
走之前,喬伊雲還提醒道:「儘量編個像樣點的理由。」
楊辰苦笑了一下,這個怎麼編,不管什麼理由,假的就是假的,變不成真的。
楊辰沒有再麻煩自己的關係,對方的來頭太大,楊辰也不想給別人找麻煩。
自己隨機應變算了。
到了下午,在喬伊雲的會客室,楊辰見到了這叫齊見宏的老闆,他的公司名稱叫仙力文化投資公司,領著一男一女兩個助手。
看到楊辰,這位還挺客氣,握了握手夸楊辰年輕有為。
楊辰看了看明顯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明顯人家在爭取心理優勢。
楊辰跟他客氣了幾句,然後開始匯報這個影視城從一開始到現在的進展。
「為什麼要提前排除一些城市呢?咱們應該把風放出去,讓他們來找咱們爭取,就跟選秀一樣,咱們也來個優中優先,誰條件好用誰。」齊總大手一揮說道。
他這一下子,就把楊辰前半截的工作全部推翻了,也把海城和昌平花費人情擠進去的努力化為烏有。
楊辰只好違心地承認:「對,以前我們是小打小鬧,非常需要地方的投入,所以得找積極性比較高的城市,現在咱們有實力了,肯定合作方也得匹配上才行。」
齊見虹點了點頭:「有道理,你看哪座城市最合適,推薦一個。」
「咱們這麼好的項目,還怕招不來了,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就是了。」楊辰故意誇張地說道,然後對方的反應,似乎不是太滿意,又趕緊說道:「不過要我說呢,還是昌平最合適,本身是省會,人口多,帶動能力強,經濟實力又毋庸置疑。」
齊見宏點了點頭:「也行,不過你說的也對,咱們願者上鉤就行。」
接下來的交流楊辰就開始要不一言不發,要不處處以喬伊雲馬首是瞻。
喬伊雲並不很怕得罪對方,齊見宏也知道喬伊雲跟別的領導幹部不同,得罪別的領導幹部了,叔叔肯定是向著自己的,得罪喬伊雲,就結果就是兩說之間。
所以兩個人就是麻杆打狼兩頭怕,喬伊雲不完全順著他,但也不明著得罪他。
他想以勢壓人,喬伊雲又理會,只是跟他打太極。
偏偏楊辰在旁邊一幅忠心臣子的模樣,凡是喬伊雲說話,他必然在一旁幫腔,而且他說話,還喜歡有理有據,占據言論上的制點高。
雖然沒敢明著批評齊見宏,可光是搶話都讓齊見宏有點厭煩了。
臉色就開始難看起來,偏偏楊辰的察言觀色都用在了喬伊雲身上,根本不看他已經把臉沉下來了。
真是下面的幹部,沒一點見識,不知道誰才是真神,他心裡埋怨道。
在楊辰又一次搶著替喬伊雲擋槍時,他忍無可忍,一把桌子對楊辰說道:「我在跟你領導談話,有你說話的份,多什麼嘴。」
楊辰象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臉色被憋的通紅,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眼神看了齊見宏一眼,咬了咬牙,還是忍了下來。
喬伊雲也把臉一沉,什麼意思,楊辰向著我說有什麼不對,打狗還得打主人呢,輪得到你管教了。
這其實也是不尊重他的表現。
於是他不悅地說道:「楊辰同志是我們宣傳部的副部長,也是這個工作的實施人,怎麼就連說話的份都沒有,你向他道歉。」
對於齊見宏來說,喬伊雲只是他叔叔喜歡的一條狗,真豁出去硬上,叔叔肯定向著他,但是一般情況下,他和這條狗的地位並無高下之分。
而且狗的話不會告刁狀,人卻會。
他忌憚喬伊雲,但是讓他向楊辰道歉,那是絕無可能,於是昂著頭不說話,一幅看你能怎麼樣的姿態。
既然他這樣,喬伊雲也不怕撕破臉了,於是直接對他說道:「齊總,這樣吧,我們宣傳部沒錢也沒權,影視城這個項目,投資這麼大,我們宣傳部也操作不了,你跟劉書記另請高明吧。」
說完起身就走,楊辰亦步亦趨跟在身後,活脫脫的一個小跟班。
對於喬伊雲的拂袖而去,齊見宏也不在乎,離了你臭雞蛋,我還做不成槽子糕了,走就走,誰怕誰。
我又沒有對你不恭敬,只是吆喝了你一個多嘴的下屬,你就發火,就是到叔叔面前,你也不占理。
再說了,他也聽說了,喬伊雲這個傢伙有點不合時宜,有的時候就連叔叔兒子的面子也不賣,也就叔叔看在相識於微末之時的份上,對他還算照顧。
既然這樣,乾脆繞過他,直接跟老劉打交道,至少老劉要靈活的多。
這傢伙真是我們老齊家白養活他了,還說帶他一起玩,讓他們享點好處了,自己不懂事,就別怪我了。
想了一會才發現,現在還在昌州省委宣傳部的會客室,這個姓喬的,一走了之,把自己這個客人撇到這,不聞不問的,連基本上的禮貌都沒有了。
勾巴大小的一個小官,脾氣還不小。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人敲了敲門進來了,開口說道:「齊總吧,不好意思,我是省委宣傳部的副部長胡立新,我們喬部長有個緊急會議要開,讓我過來陪您。」
齊見宏點了點頭,也算一回事,有人來打個招呼。
他對喬伊雲的期望值已經很低了,頓時就覺得這也行。
不過對一個副部長,他也沒有多好的臉色,於是就起身說道:「行,那我們就不多待了,告辭。」
然後對手下的人說道:「給胡部長個名片。」
轉過頭來拍了拍胡立新的肩膀:「胡部長,去京城了找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看著他就跟賞賜一般給了個名片,胡立新拿在手裡只是笑了笑。
喬伊雲倒是說了,對方來頭甚大,他都得罪不起。
但那又如何,這類人巴結他的人多如牛毛,你就是想投靠,有投靠的價值嗎?
沒看給個名片就跟賞賜,仿佛你知道他的名字和聯繫方式就是天大的恩寵,這種人你能求上去。
給你個笑容都覺得多餘。
所以胡立新根本不去多想,只是滿臉賠笑地把齊見宏一行人送上車,人家根本沒有降下車窗再打個招呼,直接走人,胡立新還在不停地擺手呢。
等回到喬伊雲的辦公室,楊辰也在旁邊坐著呢,胡立新把剛才的情況細緻地說了一遍,喬伊雲點了點頭:「行,謝謝你了老胡,剛才在他那受了氣了,不想見他了,受委屈了你。」
胡立新趕緊說道:「受什麼委屈,人家還施捨給我一張名片呢,讓我有事去京城找他,有什麼忙肯定幫。」
「那胡部長你還占便宜了呢,這可是高門大戶的貼子,沒這個你進不去門的。」楊辰在旁邊開著玩笑。
胡立新毅然說道:「這個門不進也罷。」
然後拿出名片,細心地撕成小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喬伊雲高興的合不攏嘴,但嘴上還是說道:「沒必要,一個名片而已。」
楊辰卻是偷偷給胡立新在下面點了個贊,胡立新反手也送了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