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先繞著山飛了一圈。
十三處炮位分散在山脊和坡口上,一處守一個方向。
現在大軍全在石頭村這一面,炮散著就是浪費。
他讓各炮位的裝填弟子先撤回主陣地,人走遠了,炮和炮彈一門接一門地消失。
有弟子回頭看見炮位上空了,愣了一下,沒敢多問。
主陣地上,正對著官道的方向,陳默把十三門重炮一門一門取出來,一字排開,炮彈在炮位後頭堆成一座小山。
十二個女人各就各位。
陳默站在炮位前,看著山下。
山腳下黑壓壓的全是人,搶真經的,逃命的,打成一團的。
陳默淡淡開口。
「隨便打,打光了我這還有。」
山腳下,百萬大軍已經散成一鍋粥。
老將軍的親兵還在拿刀攔人,砍翻一個,跑掉十個。
有了飛升的絕學,誰還給你當兵賣命。
主陣地上,裝填手開始流水一樣地上炮彈。
打開炮膛,塞進炮彈,關上門,全是不急不慢的金屬聲。
山下隱隱傳上來的吵嚷,和這金屬聲攪在一起。
山下的人還在搶一張紙,沒有人知道,山上的炮口已經轉過來了。
陳默站在頭一門炮後頭,親手拉火。
「轟!」
第一輪炮彈砸出去,先是悶雷滾過去,跟著是哨音,然後官道上騰起一排煙柱,煙柱連成一片。
炮彈落下去的地方,人馬碎成一塊一塊,和著土石掀上天。
搶到紙的還沒把紙捂熱,就連人帶紙碎在煙塵里。
第二輪跟著就到。
十三門炮一門接一門地響,官道上再沒有一塊平土。
彈坑挨著彈坑,新坑壓著舊坑,翻起來的土蓋了一層又一層。
有人往遠處跑,炮彈就落在遠處。
有人往人堆里鑽,炮彈就落進人堆里。
山上看得清清楚楚,炮口跟著人群轉,哪裡人多,炮彈就往哪裡去。
「接著打。」
陳默撂下三個字,雙腳一點,拔地而起。
雲層上頭,他念頭一動,身下多了一架戰鬥機。
中軍大營的方向,帳篷連出去幾十里,糧車一駕挨一駕,一眼望不到頭。
戰鬥機俯衝,溫壓彈投下去。
落地先是一團白霧炸開,悄無聲息地漫開幾百丈。
緊接著白霧瞬間點燃。
火球一顆接一顆騰起來,連成一片。
幾千度的火浪掃過去,帳篷、人馬瞬間被燒成灰燼。
戰鬥機兜一圈又折回來,接著投彈。
半空中,皇室祖孫三人看著這一切。
撲上去把那些詭異鐵疙瘩毀掉?
他們才不會去。
他們是皇帝,是半步先天,命比誰都金貴。
換作平時,他們只需要一道旨意,自有成千上萬的人替他們去死。
可現在不一樣。
人人懷裡揣著《九陽真經》,人人都想著尋個地方修煉到飛升,誰還替你皇家拼命?
老先帝懸在半空,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他現在才看明白。
張德帥這是要趕盡殺絕!
戰鬥機在天上一圈一圈地盤旋。
機上子彈和飛彈全部打空,陳默念頭一動,直接換一架新的戰機繼續打。
山上的炮聲,從密密麻麻變成稀稀拉拉。
堆在旁邊的炮彈越打越少,最後徹底打光。
連續不斷的轟炸把炮管燒得通紅,負責裝彈的士兵累得癱在地上,大口喘粗氣。
幾十里的官道,地上全是坑,沒有一寸完好的泥土。
軍營帳篷、糧草都燒成黑灰,路邊到處都是戰馬和士兵的屍體。
活著的人全都在拼命逃跑,沒人敢回頭。
就算鞋子跑丟了,也沒人敢停下來去撿。
號稱百萬的大軍,就這麼徹底潰散。
中軍大營的方向,又一顆溫壓彈砸了下來,大片白霧猛地散開。
「老將軍!快逃!」
不等他們逃跑,白霧瞬間被點燃。
巨大的火球翻滾炸開,把老將軍和戰馬,一起吞得乾乾淨淨。
天上,原本有祖孫三人一直沒跑。
他們都是半步先天的高手,還是皇族,活了上百年。
在他們眼裡,普通炮火根本傷不了自己一根頭髮。
他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有人能殺得了他們。
直到那架戰機調轉方向,直直朝著他們俯衝殺來。
這一刻三個人臉色徹底變了,轉身拼命逃竄。
「分開跑!」
老先帝嘶吼出聲。
三道人影立刻分成三個方向逃命,剩下的大宗師也全部四散奔逃,各自保命。
陳默沒有去追其他人。
他只盯著最年輕的那道身影。
之前陣前,就是這個年輕皇帝放話。
說十幾村民的命只算利息,改天還要取他性命。
一枚飛彈脫膛而出,拖著白煙死死追著皇帝飛去。
當朝皇帝把速度開到最快,腳下山河飛速倒退。
可他回頭一看,那道白煙越來越近,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心裡清楚,自己跑不掉了。
皇帝猛地停下身形,轉過身來。
渾身冒出滾滾黑氣層層裹住全身,形成一個厚實的罡氣黑殼。
黑殼周圍幾尺之內,空氣都凍出寒霜。
這便是《九陰真經》,是他練了一輩子的本事,也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不!」
他的慘叫還沒喊完,飛彈直接穿過罡氣鑽進黑殼。
高空炸開一團巨大的火光,堅硬的黑殼連同皇帝整個人瞬間炸得粉碎,一點不剩。
地上逃命的無數士兵,全都抬頭看著天上的火光。
有人認出那是皇室專屬的黑氣功法,當場腿一軟跪倒在地。
「皇上……皇上死了!」
消息瞬間傳遍全場。
之前大軍只是不聽號令,現在連皇帝都沒了。
另一邊,老先帝和上代先帝各自逃出去幾十里。
兩人親眼看見白煙追殺皇帝、火光炸響,嚇得不敢停留,繞路匯合到一起,一口氣逃了一百多里,落在一處山澗上空。
剛穩住身子,兩人回頭一看,天邊又一道白煙飛速衝來。
「怎麼辦?」
上代先帝聲音嚇得發抖。
老先帝望著天上,咬牙吐出幾個字:
「解開壓制,全力突破先天!飛升!」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解開壓在身上幾十年的修為枷鎖。
恐怖的氣息從兩人身上瘋狂爆發,山澗的流水無風自動,劇烈翻湧。
為了《九陽真經》,他們一年又一年壓制自己的修為,遲遲不肯突破。
可現在生死關頭,根本顧不上那麼多。
天空猛地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雷。
兩人抬頭望天。
數萬米的高空之上,雲層向兩邊分開,一扇無比巨大的天門緩緩出現。
天門高得望不到頂,上面刻著沒人認識的古老紋路,門縫裡透出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