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上空，兩人的氣息還在不斷暴漲。
氣息攀升到極致的瞬間，二人同時衝破桎梏，跨過最後一道境界門檻。
先天境！
先帝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
手上的老年斑盡數消失，皮膚緊緻光滑，恢復他年少時的模樣。
「父皇，您快看！我們突破了！」
老先帝緩緩開口。
「這就是脫胎換骨的變化。」
此刻天穹之上，一扇巨大的石門徹底顯現、緩緩敞開。
石門開啟的過程悄無聲息，沒有半點聲響。
可這無聲的動靜，卻比任何轟鳴都更讓人窒息，壓迫感鋪天蓋地。
石門表面刻滿繁複紋路，盤旋著龍鳳紋樣，交織著雷雲圖案。
門的正中央，刻著兩個古樸大字，筆畫蒼勁深邃。
無人認得這古字，可所有親眼看見的人，心中都瞬間知曉它的含義。
天門！
兩道耀眼的金光從天門之中傾瀉而出，精準落下，一人一道，將父子二人牢牢籠罩。
兩人的身軀緩緩脫離山澗上空，順著金光，朝著天上的天門緩緩飛去。
「父皇，我動不了了！」
「我也是。」
老先帝語氣沉穩。
「這是天道接引的金光，身不由己。安心跟著飛升即可。」
先帝隔著衣衫，緊緊按住懷中的黃綾包裹。
「好不容易拿到真經，都還沒來得及修煉。」
「帶上界去練，上界歲月悠長，我們有的是時間。」
老先帝淡然道。
先帝轉頭，深深望了一眼山下。
地面官道上的火光依舊未滅，一根根黑煙柱筆直挺立，觸目驚心。
「只可惜皇兒……最後連一具完整的屍身都沒能留下。」
老先帝緩緩閉上雙眼。
良久，他才再度開口，嗓音沙啞：
「這筆仇，我們記下了。先活著飛升上界，所有恩怨日後再算。」
二人抬眼望向天邊的戰機，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張德帥的那個鐵疙瘩沒有射出會爆炸的詭異東西。」
先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凝重盡數褪去。
「跨過這道天門，我們就徹底安全了。」
老先帝說道。
「下界所有強者、所有手段，都再也觸碰不到上界。」
山下，四處潰散的殘兵有人抬頭望見高空的金色光柱，瞬間嘶吼出聲：
「真的……真的可以飛升成仙！」
眾人瞬間瘋狂，死死揣緊懷裡的經文紙頁，拼了命地往前逃竄。
遠處半空，幾位大宗師凌空而立，呆呆望著天門的方向滿眼震撼。
「原來古老的傳說，竟然是真的。」
一人渾身震顫，喃喃自語，
「凡人，真的可以飛升天界！」
山頭之上青竹死死攥緊拳頭，滿心不甘：
「就這麼放任他們走了？」
周遭無人應答。
遠處的戰鬥機不停盤旋往復，始終不敢貿然靠近。
這金光源自天道天門，是上界的東西。
戰機再堅固，也終究是人間的鋼鐵，陳默也不敢輕易觸碰分毫。
但他絕不會就此作罷。
陳默自身一直刻意壓制修為，他早就可以突破先天境，只是遲遲沒有突破。
今日天道飛升的異象，是他此生第一次親眼目睹。
從二人突破先天、天門現世，耗時多久；
金光落下、二人升空，用時幾許；
飛升的速度、金光的覆蓋範圍，還有天門背後的未知世界……
所有細節，他都用攝像機錄下，回去再研究。
這些東西，說不定以後都能派上用場。
金光里的兩個人影，越飛越高。
父子倆在金光里戲謔地看著戰機。
戰鬥機還在遠處盤旋，陳默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兩道金光。
已經炸死一個。
現在剩下的這兩個，他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戰鬥機一個盤旋，機頭對準那兩道金光。
兩枚飛彈從機翼底下射出去，拖著兩道白煙直奔金光里的父子倆。
金光里兩人動不了，只能看著白煙撲過來。
「父皇！」
先帝的眼睛一下子瞪圓。
「穩住！」
老先帝喝道。
「這是天道的接引，下界之物……」
轟！轟！
兩團火球在金光外炸開，火光把兩張臉照得慘白。
火光散去，金光還是那個金光，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父子倆愣了一瞬，隨即狂喜。
「哈哈哈哈！」
先帝放聲大笑，
「張德帥！看見沒有！你那些鐵疙瘩，在天道面前什麼都不是！」
老先帝也笑了，笑得很暢快：
「朕在上界等你！等你來送死！」
戰鬥機上，陳默面無表情。
「想飛升？先問問核彈答不答應！」
他駕駛戰鬥機調頭往回飛。
金光里，父子倆笑得更歡。
「跑了！他跑了！」
「他沒辦法了！」
老先帝心中暢快到極點。
「喪家之犬。」
戰鬥機落回山頂，陳默把戰機收進青銅戒。
再念頭一動，山頂的平台上多出一個龐然大物。
二十多米長，幾人合抱粗，豎起來直指天上。
青竹圍上來：
「公子，這是什麼？」
「核彈。」
陳默道。
幾女聽不懂，好奇打量這龐然巨物。
他打開電腦，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這東西是最近才找葉雲舒弄到的，不過要做些調整，改成由他來遙控引爆，得費些工夫。
「公子，來得及嗎？」
素月看著天上那兩道越來越小的金光。
「來得及，他們飛得慢。」
陳默頭也不抬。
眾女看著這座鐵塔一樣的東西，沒人再說話。
半晌，陳默敲下最後一行代碼。
「好了。」
點火。
大地猛地一震，火柱從飛彈底下噴出來，整個山頂都在晃。
飛彈拔地而起，拖著幾百丈長的尾焰直插上天。
山上的弟子、山下逃命的潰兵和遠處的大宗師都看見了。
所有人仰著頭，看著那道火柱越升越高。
金光里的父子倆也看見快速朝他們飛來的飛彈。
先帝的聲音發緊
「那是什麼？比剛才的鐵疙瘩大了百倍……」
老先帝盯著那道越升越高的火柱，喉嚨發乾：
「不知道。可朕心裡，很不安。」
兩人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火柱沖他們飛來。
山頂之上，陳默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亮著一張圖，兩個高空光點清晰可見，還有一個光點正飛快朝著他們逼近。
屏幕下方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不斷刷新雙方的距離。
八十里！
五十里！
三十里！
十里！
陳默的手指懸在按鍵上方，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
話音落下，他猛地按下按鍵。
數萬米的高空之上，是最安全的位置。
在這裡引爆，絲毫波及不到地面。
先是一道極致刺眼的光芒驟然亮起。
這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光，亮度遠超一千個太陽。
光芒快速膨脹，化作巨大的光球，越變越大。
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推開高空所有雲層，硬生生清出一個幾百里寬的空曠圓環。
過了好一會兒，巨大的轟鳴聲才傳到地面。
那聲音如同萬雷齊炸，震得地上所有人紛紛捂住耳朵。
巨大的火球瞬間吞噬了那兩道飛升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