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00章 盛裝下的破局者

第200章 盛裝下的破局者

2026-09-11 09:28:18 作者: 莽夫精選屋

  沈清辭夾著鴨肉的筷子懸停半拍。

  陳浪夾起一塊鴨肉,面不改色地塞進嘴裡咀嚼。

  「隊長,飯不能停,涼了就腥了。」

  「誰是隊長?」

  「疏通通道是你,現場定規矩是你,直播負責收尾的還是你。職位明確,不容推辭。」

  沈清辭咽下鴨肉。

  借著低頭的動作,視線掃過對面的舊玻璃。

  玻璃上映出斑駁的灶台和陳舊的木桌。

  以及巷口一截黑色的傘面。

  人藏在陰影里,鞋尖直指這桌。

  她收回目光,繼續扒飯。

  懸浮球貼著屋檐內側平移,鏡頭鎖定兩人的肩部和桌面菜色。

  

  三分鐘延遲後,畫面推送到直播間。

  背景里灶台、門框、牆上貼著的菜單全被泰坦打上流動的馬賽克。

  只剩下升騰的白霧和銅鍋邊沿能辨認。

  「那你是什麼?」

  「我?我是後勤、安保、廚師兼司機。」

  「哦,還兼任批卷人。」

  「畢竟這個職位待遇最高。」

  「沒有工資。」

  「那三串薑糖就是工資。」

  直播間裡的彈幕一陣翻湧。

  【隊長是真的,跳岩上她喊一嗓子比擴音器還好使。】

  【後勤安保廚師司機,這不就是全職保姆嗎?】

  【保姆?你管月薪三串薑糖的叫保姆?】

  【這工資還不如景區掃地阿姨,浪神你清醒一點。】

  沈清辭伸出筷子,毫不客氣地夾走他碗裡僅剩的香菜。

  「扣除你擅自涉險的罰款,工資減半。」

  陳浪看著空掉的碗嘆氣。

  「我們的債務關係是不是徹底反過來了?」

  「你現在才知道?」

  懸浮球下沉,鏡頭拍下沈清辭筷子精準掃蕩陳浪碗底的全過程。

  延遲三分鐘後,畫面推到觀眾面前。

  【她把人家最後一根香菜都夾走了!】

  【工資減半,從一串半薑糖開始扣起。】

  【浪神:我以為我是債主,結果我才是打工的。】

  【清辭夾菜這個速度,高考理綜選擇題都沒這麼果斷。】

  【注意看,浪神全程沒攔,碗都讓出去了。】

  這頓飯兩人吃得一點也不倉促。

  甚至比平時還要慢上幾分。

  等鍋里的酸湯見了底,陳浪才慢悠悠起身結帳。

  老闆娘從玻璃罐里取出三串手工薑糖,用泛黃的油紙包好遞來。

  沈清辭接過紙袋,隔著油紙捏了捏。

  「三串。」

  「說好的數。」陳浪撐開傘。

  「那多出來的獎勵呢?」

  「已經算在裡面了。」

  「獎勵什麼?」

  陳浪掃向巷口那處陰影,聲音帶笑。

  「獎勵你知道有人跟著,剛才卻一次都沒回頭。定力不錯。」

  直播間裡這句話因為延遲而落後了三分鐘,但觀眾的反應絲毫不慢。

  【等一下,有人跟著是什麼意思?】

  【剛才吃飯的時候就有尾巴了?】

  【清辭全程沒回頭?我光看彈幕心跳都一百八了。】

  【浪神說得輕描淡寫的,但這意思是一直在監控周圍吧。】

  【所以這頓飯吃那麼慢,根本不是浪漫,是釣魚?】

  沈清辭捏緊手裡的紙袋。

  她抽出一串薑糖,塞進陳浪手裡。

  「獎勵重新分配。」

  「我也有份?」

  「獎勵你這次提前報備了。」


  「看來新規矩還帶績效獎金。」

  「僅此一次,別得寸進尺。」

  懸浮球從側面拍下她遞薑糖的動作。

  畫面里只留下兩隻手。

  一隻白淨,一隻骨節分明。

  薑糖的油紙在指間傳遞。

  這幕被泰坦精準保留,未加馬賽克。

  【她主動給的!】

  【浪神接薑糖那個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還裝。】

  【績效獎金制度正式建立,打工人流下感動的淚水。】

  【清辭管理學天賦覺醒了,又罰又獎,恩威並施。】

  【這串薑糖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兩人並肩走出小店。

  巷口的黑色雨傘沒了蹤影。

  布滿青苔的牆根處,留下兩個沒幹透的濕腳印。

  腳印前窄後寬,右腳外側磨損明顯。

  與泰坦記錄的步態特徵分毫不差。

  陳浪腳跟穩在原地,沒有去追。

  【目標後撤四十二米,正在通話。】

  【已捕捉到短時加密信號,追蹤節點建立完畢。】

  「故意讓他繼續跟?」沈清辭問。

  「他只是個眼睛。現在戳瞎這隻眼睛,後面的人立刻就會換一雙新的。」

  「所以,我們要找那個躲在背後拿望遠鏡的人?」

  陳浪晃了晃手裡的薑糖。

  「隊長總結得很到位。」

  「少拍馬屁。」

  延遲畫面里,兩人並肩走進古巷深處。

  懸浮球拔高到屋頂高度。

  整條巷子的青磚、木架與風中晃動的苗族繡品盡收鏡頭。

  沿途所有門牌、路標和行人面孔全被實時虛化。

  畫面里只留下色彩斑斕的布料和潮濕的石板路。

  【他倆現在到底在哪啊?畫面全糊了。】

  【說了別猜地址,舉報了啊。】

  【看那個苗繡的顏色就夠了,這條巷子好美。】

  【浪神說的眼睛和望遠鏡,是在暗示背後還有大魚?】

  【別分析了,讓人家安安靜靜逛街行不行。】

  古城深處的街巷遠比主路安靜。

  青磚牆外搭著陳舊木架。

  色彩斑斕的苗族繡品和素雅長衫掛在門邊。

  風一吹,衣角排排擺動。

  經過一家門面古樸的古著店時,沈清辭慢下腳步。

  店主是個戴著苗銀髮簪的中年女人,正整理衣架。

  她抬頭掃過兩人,視線最終定格在沈清辭的肩線上。

  「姑娘,進來試試?你這氣質,隨便穿穿都好看。」

  沈清辭指了指自己:「我?」

  「對,身形利落,骨相好,特別適合我們苗家的盛裝。」

  店主往店面內側一指。

  「前兩天剛收來一套少女節慶服,一直沒掛出來。顏色鮮,繡樣也壓得住場子,一般人穿不出味道。你肯定行。」

  懸浮球跟著兩人飄入店內,自動降低亮度融入昏黃的燈光。

  泰坦將店名、店主正臉和牆上的營業執照全部虛化。

  鏡頭只保留了衣架上層疊的布料和沈清辭的背影。

  沈清辭轉頭,視線飄向旁邊深色、低調的衣架。

  十八年來,趙玉蘭給她定下的規矩里,衣服全在莫蘭迪色系裡打轉。

  端莊、不出挑,甘當背景板。

  彈幕在延遲畫面中看到她伸手摸向那排灰暗色系時,立刻炸開鍋。

  【別選灰的!別選灰的!】

  【清辭你今天都掀桌子了,衣服也該換換了!】

  【求求了,看她穿了十八年的莫蘭迪我都要PTSD了。】

  【讓她自己選,別催她。】


  猶豫間,陳浪先一步越過她。

  手指撥開那排沉悶的長裙,從暗格里取出一套保存極好的苗疆少女服飾。

  衣料做工紮實考究,全按苗族傳統樣式縫製,處處透著節慶的莊重感。

  上身是靛藍色短襟繡衣,衣領、肩口和袖緣都壓著細密的彩線紋樣。

  銀白色的蝴蝶、鳥紋與旋渦紋交疊在布面上。

  下身配一條層層疊疊的百褶裙。

  底色是沉靜的深藍,裙擺以朱紅、靛青、金黃三色織出繁複的幾何圖案。

  最扎眼的是那件銀飾。

  小巧的銀花冠垂著細細銀鏈,旁側配著銀項圈、銀手鐲和兩隻會隨步伐輕響的銀鈴。

  分量壓手,處處透著苗家少女節慶時的鮮活。

  陳浪將衣服遞到她面前。

  懸浮球給了整套服飾一個完整近景。

  銀飾在燈光下泛起冷白的光。

  繡線顏色濃烈,把山野晨霧、篝火和盛夏的花縫進了布料里。

  延遲三分鐘後,彈幕徹底失控。

  【這分明是正宗苗疆少女服啊!】

  【我的天,銀飾好漂亮,感覺穿上以後走路都會叮叮噹噹。】

  【清辭一定要試!她那張冷白的臉太適合這種濃烈顏色了!】

  【她沒穿鮮艷,是以前根本沒被允許穿鮮艷。】

  【這套衣服好有生命力,和清辭的氣質完全是兩種極端,反而特別絕!】

  【想看她戴銀冠!想看她穿百褶裙轉一圈!】

  沈清辭接過布料,指尖捏緊衣角。

  「這顏色……太顯眼了。」

  耳機里,泰坦恰在此刻發出提醒。

  【目標重新靠近,距離三十米。】

  【對方正在用長焦確認你們的衣著特徵。】

  「怕顯眼?」陳浪看著她。

  她指尖摩挲著靛藍與朱紅交織的衣料。

  今天上午,她剛在幾十萬人的直播鏡頭前,說出「我的路我自己走」。

  如果現在因為一條走狗,就要重新套上灰撲撲的外套。

  那句話便成了一句空洞的笑話。

  沈清辭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沒怕。」

  「那就試試。」

  「你替我選?」

  「我只給建議。」陳浪退後半步,交出選擇權,「最後怎麼選,你定。」

  直播間的彈幕從催促變成了安靜等待,只有寥寥幾條飄過。

  【她說她沒怕。】

  【等著,別催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