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沱江水面。
水流撞擊石壁，悶響迴蕩在舊橋橋洞下。
南岸設備區的燈牌隔著雨幕閃爍，光線被黑暗的橋底吞沒。
陳浪撐傘走在外側。
沈清辭跟在他身旁。
兩把傘靠得極近。
靴底碾過積水，水花濺起。
耳機里傳來泰坦的提示：
【微型潛航聲吶已部署。】
【舊倉房水下發現異常回聲。】
【氧氣瓶吐泡頻率：每十八秒一次。疑似兩名潛伏人員。】
沈清辭停步。
手掌壓住防護袋。
「他們下水了。」
「提前探路。」陳浪下巴微抬，視線掃向橋洞，「也可能在等我們進圈套。」
【水下暗流分為三層。左側為回流區，右側連接廢倉房排水口。最佳觀察位置：橋墩後方三米。】
陳浪按住傘柄。
視線從橋洞移至廢棄水門。
舊倉房的排水口半開，水面浮著油光。
橋邊落水管貼著牆體，管口正對水門上方。
鐵鏈垂在一旁，雨水沖刷著鎖扣。
「清辭，退到石墩後。」
「你要下水？」
「有人替我們下了。」
陳浪手探進衝鋒衣側袋，扣住合金防滑鎖鏈。
沈清辭退向石墩，摸出通訊器，接通警方專線。
「舊橋水道確認有人潛伏，按預案靠近。先封南岸設備區，再封廢台階。」
「收到。」耳機里傳出刑警周崢的聲音，「你們不要接觸，等支援到位。」
陳浪挑起唇角，帶出那點混不吝的笑。
「周警官，支援趕到前，他們就把水門撬開了。」
「陳先生，你準備做什麼？」
「關門。」
話音落下。
陳浪手臂掄起。
合金鎖鏈切開雨幕，砸中落水管。
斷裂聲響起。
半截鐵管撞向水門。
水門受力偏移，閘片卡入石槽。
水下傳出悶響。
水面翻湧起兩道波紋。
沈清辭剛轉頭，橋洞深處傳出扳機扣動的金屬聲。
「趴下！」
她攥住陳浪外套，往石墩後拖。
兩枚麻醉彈擦過傘面，釘入橋柱。
彈頭震動，藥霧貼著水汽散開。
陳浪順勢落地，手背護在沈清辭肩側。
兩人縮進石墩內側的陰影。
「聽見了嗎？」沈清辭壓低聲音。
「聽見了。」
「水下有槍。」
「還有兩個人。」
水面再次翻滾。
一名潛水員從橋洞邊緣探出頭，平舉水下發射器。
另一人貼著廢倉房牆根上浮，潛水燈的光束掃向石墩。
陳浪看向沈清辭。
她沒退。
手帳翻開，鋼筆划過紙面。
水門。兩人。右側回流。
撕下紙頁，塞進通訊器保護套。
「我通知警方。你別離開掩體。」
「隊長，你這話說得像我很愛亂跑。」
「你確實愛。」
「那今天登記。」
陳浪借力滑出石墩。
潛水員抬起發射器，扣動扳機。
陳浪側身。
麻醉彈扎進濕滑的石面。
戰術靴踩住廢木板，重心下壓。
他沿著石階滑向水門。
水下的人察覺異常，潛入暗流。
陳浪沒追。
單手扣住水門旁的鐵環，腰部發力，翻過半截石台。
馬丁靴踩住排水口邊緣。
湍急的水流將兩名潛水員卷向回流區。
兩人直直撞上卡死的閘片。
一人破水而出，短刀刺向陳浪。
陳浪側頭，刀刃貼著衝鋒衣領口划過。
手掌反扣對方手腕，順著水流的衝力往上一提。
潛水員被拖出水面。
面罩撞擊石壁，裂開一道縫。
另一人從側方上浮，發射器對準陳浪後背。
金屬卡扣聲響起。
「右後方！」沈清辭喊出聲。
陳浪回身。
沈清辭抓起傘柄，砸向那人手臂。
發射器偏移。
麻醉彈射入江水。
陳浪借著空擋，扣住潛水員背帶，將人狠狠砸向石壁。
「裝備不錯。」陳浪單手壓住他的肩膀，「腦子差了點。」
潛水員掙扎，手摸向腰側。
陳浪提膝，頂開那隻手。
順勢將人拖上石台。
沈清辭跨步上前，扯出預先備好的扎帶。
反剪對方雙手，連纏三圈。
「別動。」
那人繼續扭動。
沈清辭收緊扎帶。
「再動，肩膀會脫臼。」
手穩得沒有半分晃動。
陳浪側目。
以前遇到陌生人靠近，她會往後躲。
現在，她站在江邊，褲腳被浪頭打濕，扣扎帶的動作乾脆利落。
第二名潛水員鑽出水門。
剛探頭。
陳浪踏過石階，貼到他面前。
五指扣住面罩邊緣，往下發力。
潛水員被按回江水。
雙腿踢蹬，水花四濺。
陳浪單手發力，按得死死的。
「手離腰包。」
潛水員不鬆手。
陳浪將他的頭往下壓，笑意懶散。
「喜歡喝江水，就多喝點。」
氣泡翻湧。
那人終於鬆開腰包。
沈清辭上前，搜出短刀、切纜器和兩枚麻醉彈匣。
扎帶繞過手腕，鎖死。
警車衝進南岸巷口。
周崢帶著四名便衣跑下橋洞。
封鎖廢台階。
檢查嫌犯裝備。
「水下割纜器、強光燈、束縛帶，還有改裝電路。」周崢翻開防水包，眉頭擰緊，「準備從水下進舊倉房。」
陳浪蹲在旁邊，撿起石縫裡的潛水電腦。
屏幕亮起。
倒計時：07:58:42。
下方顯示編號。
A-03。
沈清辭翻開手帳，將編號寫進私密行動頁。
「還有兩個前哨。」
陳浪點開設備存儲。
沒有完整路線。
只有幾張電纜接口照片。
附帶一段加密文字：
「九鼓前完成接船。斷電後轉移。」
周崢拿過設備，通知技術組。
「你們提前看出了水下路線。」周崢看向陳浪，「這次現場調度，按你的預警布置。」
「周警官，別扣高帽。」陳浪起身，「該查的是南岸設備區。水下行動和電網接頭，綁在一起了。」
耳機里，泰坦發出提示：
【前哨突襲已粉碎。】
【聲望值增加八萬點。】
【檢測到水流攜帶異常金屬物。】
沈清辭走向廢倉房排水口。
水面漂著一塊黑色物件，卡在碎木板縫隙。
陳浪探手撈起。
水珠順著戰術手套滴落。
一枚變電站保險絲。
表面刻著古城電閘的舊紋。
底部多出一圈工業改裝接口。
周崢拿過保險絲。
「這型號早停產了。」
「外殼是舊的，裡面換了。」陳浪掰開保險絲底座。
一段細銅線連著微型引爆組件。
「能借九通鼓的低頻震動，觸發短路。」
沈清辭轉頭，看向南岸設備區。
燈牌依然閃亮。
「主變電站被動過手腳。」
陳浪收起保險絲，看向黑洞洞的舊倉房。
「今晚的水下行動，只是開門。」
橋外，嫌犯遺落的加密通訊器響起。
被扣住的潛水員抬起頭。
嘴角掛著血，笑聲混入雨中。
「抓到A-03，算什麼本事？」
陳浪走到他面前。
「繼續。」
那人盯著他，閉上嘴。
通訊器里傳出沙啞的男聲：
「九鼓落音，全城的燈都會滅。」
通話切斷。
舊倉房水底，重物撞擊石壁。
沈清辭低頭。
一截紅色電纜浮出黑水。
盡頭延伸向更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