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的雨停在傍晚。
沱江兩岸擠滿遊客。
紅燈籠沿著屋檐排開，鳳舟停在南岸水塢，九丈鳳首高出人群。
直播間在線人數衝破三十萬。
【今晚能看到鳳舟嗎？】
【清辭和浪哥在哪邊？】
【九通苗鼓要開始了！】
沈清辭站在重卡房車旁，換上黑色戰術防水衝鋒衣。
銀鈴系在腕邊，黑檀木佛珠貼著鈴身。
石滿倉從營地門口走來，手裡握著一把鋼叉。
「沈姑娘，今晚營地外面我守著。誰敢靠近車，先問問這東西。」
他抬了抬鋼叉。
陳浪掃了一眼。
「石叔，鋼叉對付偷菜賊可以，對付帶傢伙的人得躲。」
「我知道。」石滿倉把營地側門鎖上，「我不往前沖。我鎖退路。」
他說完，帶著兩名管理員守到房車後側。
沈清辭看著他的背影，手指按住手帳封面。
泰坦提示：
【反偵查網絡已鋪設完成。】
【現場可疑人員三十七名。】
【南岸設備區異常設備九處。】
【聲望值增加十萬點。】
陳浪遞給沈清辭一枚微型通訊器。
「戴好。」
「你呢？」
「我負責讓他們記住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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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把通訊器扣在衣領內側。
「別擅自脫離路線。」
「收到。」
「遇到人先報備。」
「收到。」
「別往水裡跳。」
陳浪停了半拍。
「這個要求有點針對性。」
沈清辭抬眼看他。
「你自己清楚。」
陳浪笑了一下。
「那我儘量讓水自己過來。」
遠處傳來人群歡呼。
鳳舟出塢。
鳳首破開水面，船身掛滿燈帶。
九名鼓手站在鼓台後，負責敲響通天苗鼓的網紅站在最前方，手裡握著鼓槌。
警方便衣分布在北岸、南岸和舊橋外圍。
周崢的聲音傳入耳機。
「外圍正常。三號塔樓抓到四人，攜帶長焦設備、束縛帶和偽造證件。」
「南岸設備區呢？」沈清辭問。
「主辦方正在核對人員。韓啟明拒絕交代變電站鑰匙來源。」
泰坦發出警報：
【檢測到地下電流衝擊。】
【南岸主變電站出現預設短路。】
陳浪看向鳳舟鼓台。
「第一通鼓要響了。」
鼓手舉起鼓槌。
古城兩萬盞景觀燈同時熄滅。
黑暗壓下江面。
遊客的喊聲擠在一起，船上的燈帶只剩幾處應急紅燈。
手機屏幕從四面亮起，水面浮著零碎的光。
鳳舟鼓台上的第一聲鼓沒有落下。
人群里，有人推向船邊。
南岸設備區傳來通訊聲。
「全城斷電，強沖鳳舟底艙！」
「都是陳浪那個小畜生壞事，別讓目標上岸！」
沈清辭聽清了。
「他們出動了。」
陳浪已經踩上全地形滑板。
「隊長，待在警方視線內。」
「你去哪？」
「讓他們別碰鳳舟。」
他說完，滑板沿城牆石階衝下。
三十米石階被黑暗吞沒。
紅外懸浮球升到半空，鏡頭切換為夜視模式。
直播畫面里，陳浪踩著滑板掠過石階，衝鋒衣在風裡展開，鞋底擦過台階邊緣，水花沿著牆根飛開。
彈幕停了半秒。
【這是什麼運鏡？】
【浪哥跳下去了？】
【警方快看江面！】
陳浪從最後一級石階躍出，滑板貼著水面飛行。
他抓住岸邊烏篷船的桅杆，身體借力翻起，手臂繞過桅杆，整個人從水面掠向鳳舟側舷。
兩名暴徒剛攀上船沿。
陳浪落下時，靴底砸在一人肩側。
那人身體一歪，摔進水裡。
另一人抬起短棍。
陳浪扣住他的手腕，肩膀向前一送，短棍脫手。
他把人壓到船舷，膝蓋頂住對方腰側，反手將其按進積水。
第三人從底艙口探出身。
沈清辭站在北岸護欄後，聲音順著通訊器傳出。
「陳浪，左側！」
陳浪側身避開鋼鉤，鋼鉤擦過船柱。
他抓住鋼鉤上的繩索，向外一拉。
底艙里的人被拖出半截，陳浪抬腿踢開艙門，扣住對方衣領，將人摔到甲板上。
三名暴徒倒在一起。
水面傳來划船聲。
兩艘無登記小船從舊倉房方向靠近，每艘船上都有兩人。
有人扛著切纜器，有人拎著防水箱。
警方水上隊伍尚未趕到。
陳浪抓起鳳舟側邊的救生繩，繞過桅杆，踏著船沿躍向第一艘小船。
船上兩人抬頭。
他落下時，甲板向下一沉。
其中一人揮刀劈來。
陳浪後撤半步，刀鋒落空。
他扣住持刀人的手肘，沿著關節方向壓下。
那人跪在船板上，刀掉進水裡。
另一人從背後撲來。
陳浪抓住他的肩膀，將人帶過身側。
對方撞上船舷，手裡的切纜器脫落。
兩人倒在船板上。
陳浪回頭看向第二艘小船。
沈清辭通過通訊器報位。
「第二艘船距離鳳舟十二米，船尾有電纜箱。兩人準備上岸。」
「收到。」
陳浪抓起船上的撐杆，撐向江面。
小船橫移兩米。
他踏杆起身，借著水面反力躍到第二艘船上。
船上的人沒料到他會從側面出現，剛抬頭，陳浪已經扣住他的後頸，將人壓到船艙邊。
另一個人摸出噴瓶。
陳浪抬手抓住對方手腕，噴嘴偏向空處。
藥霧散在雨後水汽里。
他扭開噴瓶，丟入水中，再把人按進船板。
「今晚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咬緊牙關。
陳浪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側。
「想替老闆守秘密，先把牙留住。」
警方水上隊趕到，控制住兩艘小船。
北岸人群仍在推擠。
沈清辭沒有離開護欄。
她接過現場擴音器，聲音穿過黑暗。
「所有人後退三步，沿欄杆站穩。不要向船邊靠近，警方正在處理落水和衝撞人員。」
她重複兩遍，帶隊疏散遊客。
有人認出她，開始跟著喊。
「都往後退！」
混亂的人群出現空隙。
石滿倉從營地方向趕來，帶著管理員鎖住重卡外圍通道。
「房車這邊沒人能進！」他舉起鋼叉，「誰往裡擠，誰就留下登記！」
泰坦提示：
【主變電站短路衝擊持續。】
【鳳舟鼓台備用迴路即將斷開。】
沈清辭看向鳳舟。
鼓手站在黑暗裡，手裡的鼓槌已經垂下。
第一通鼓遲遲沒有落下，現場主持人拿著話筒不知所措。
一道紅色應急燈落在沈清辭臉側。
她按住通訊器。
「陳浪，鳳舟備用迴路還能撐多久？」
「七分鐘。」
「水下人已經控制。」
「南岸設備區還有兩處暗樁，正在往鼓台靠。」
「我去處理。」
「別離開警方視線。」
「我會帶警方一起去。」
沈清辭轉身，將南岸設備區的路線發送給周崢。
「封住鼓台兩側。主辦方負責核驗所有工作人員。黑色工具箱、臨時維護證、南岸三號塔樓鑰匙，全部扣下。」
周崢回復簡明。
「明白。」
鳳舟上方，第二批暴徒從底艙爬出。
陳浪剛把最後一名潛水員交給警方，便聽到船底傳來金屬撬動聲。
他掀開艙蓋。
兩人躲在下層，手裡拿著電纜切割器，正要剪斷備用線路。
陳浪抓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將人拽上甲板。
另一人抬腳踢來。
陳浪側身避開，手臂扣住對方腿側，把人拉出艙口。
兩人撞在一起，手裡的切纜器落到甲板。
陳浪抬腳踩住工具。
「鳳舟的電纜，你們也敢動。」
沒人回答。
他彎腰提起其中一人，按到鼓台邊緣。
「誰給的命令？」
那人咬牙。
陳浪的手臂向下壓了半寸。
對方扛不住施壓開口：「趙姐！是趙姐讓我們把人拖進舊倉房！」
通訊器收音同步開啟。
周崢聽見後，下達記錄指令。
沈清辭站在岸邊，手帳翻到趙玉蘭的名字旁。
她劃掉原本的「後媽」。
重新寫下。
「主謀，趙玉蘭。」
南岸設備區里，電流聲升高。
泰坦發出最後提示：
【檢測到第二次短路衝擊。】
【鳳舟備用迴路即將斷開。】
鼓台上的網紅敲鼓人被嚇得後退，鼓槌脫手。
第一通鼓終於落下半聲。
咚。
鼓面震動，聲音傳到江面，卻在半途戛然而止。
全城黑暗裡，所有人抬起頭。
周崢急聲匯報。
「鼓斷了！」
沈清辭望向鳳舟鼓台。
「通天苗鼓不能斷。」
陳浪抬頭看著她。
水面還在晃，警方燈光從遠處靠近，鳳舟上的鼓面停在黑暗裡。
泰坦的提示在耳機中響起：
【大典規則：九通鼓必須完整。】
【第一通中斷。】
【請確認接替敲鼓人員。】
沈清辭握緊手帳。
陳浪抬手抓住鳳舟邊緣，黑色耳釘在紅色應急燈下壓出一道暗光。
「隊長。」
「說。」
「後勤部今晚加班。」
他看向那面通天苗鼓。
「鼓槌，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