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舟橫在江心。
第一通鼓只落下半截。
鼓面餘震未消，暗流卷著船身強行打橫。
鳳首偏向北岸，尾部撞碎水浪。
船身燈帶接連熄滅。
兩岸遊客擠壓在欄杆前。
落水呼救聲混著推搡謾罵聲，江邊通道步步收窄。
周崢舉起擴音器：「退後三步！沿欄杆站穩！」
話音未落，南岸水面破開三道豁口。
三名水鬼鑽出江面。
短刀與分水刺咬在嘴裡。
三人貼著船舷向上攀爬，直奔鼓台。
「陳浪！」沈清辭按住通訊器，「水下三人，東側船舷，兩人上台，一人繞後。」
「收到。」
陳浪站在鳳舟側舷。
三丈高的主鼓台懸在鳳首之後。
網紅敲鼓人雙腿打顫，跪倒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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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槌順著木板滾向船沿。
鳳舟橫移。
船頭撞上橋墩，木欄應聲斷裂。
陳浪踩住斷裂的船舷。
沈清辭的聲音穿透雨幕：「你要上去？」
「借個台階。」
陳浪發力衝出。
戰術靴碾碎木欄。
借著船身回彈的力道，他騰空躍起。
單手扣住鳳首下方的銅飾，腰背發力向上一盪。
人已穩穩落至主鼓台邊緣。
江風扯起純黑衝鋒衣的下擺。
懸浮球升空，繞著鳳舟盤旋。
三道聚光燈穿透雨霧，死死咬住鼓台上的陳浪。
【浪哥真上去了？】
【那是三丈高的鼓台！】
【鳳舟在動，他怎麼站穩的？】
陳浪俯身拾起鼓槌。
腳下鼓台隨浪頭劇烈起伏。
他膝蓋微彎，腰背順著船身晃動卸力。
整個人如同釘在鼓心中央。
視線穿過雨幕，投向岸邊的沈清辭。
「隊長，第一通我接了。」
沈清辭舉起擴音器：「所有燈光聚攏鼓台。」
「救援隊盯死水面，警方封鎖兩側。」
「陳浪，九通鼓必須完整。」
通訊器里傳出低笑。
「那就讓他們聽完。」
第一槌砸下。
咚！
沉悶的鼓音強行蓋過江面雜音。
北岸的哭喊斷檔，南岸的推搡停滯。
鼓點貼著水面震盪，鳳舟底部的暗流被聲浪生生攪碎。
陳浪手腕翻轉。
第二槌砸落。
咚！
鼓點更沉。
鳳舟船頭借力回正，船工死死壓住舵柄。
第一名水鬼翻上鼓台。
半個身子剛探出，分水刺直逼陳浪腰側。
陳浪並未回頭。
右手鼓槌不停。
左肩猛然後靠。
分水刺擦過衝鋒衣，扎進木板。
陳浪抬靴碾住對方手腕。
左手奪下分水刺，反向扣死水鬼衣領。
第三槌砸下。
咚！
陳浪借著鼓面回震的力道，單臂發力。
水鬼連人帶刺被掀出船舷。
重重砸入江水。
第二名水鬼從右側摸上鼓架。
短刀直逼面門。
陳浪側步滑開。
鼓槌自下而上掄出，悶擊在對方肋骨處。
骨裂聲混入雨夜。
水鬼脫力彎腰。
陳浪手肘砸下，死死壓住對方後頸。
連人帶刀按倒在鼓台邊緣。
第四槌。
咚！
岸上人群被鼓點帶動，開始自發呼喊。
「退後！」
「讓出救援通道！」
周崢帶隊沿岸強行切開人流。
三道聚光燈隨之抬高，光柱死死咬住主鼓台。
陳浪站在強光中心。
黑色衝鋒衣被江風扯得獵獵作響。
沈清辭視線鎖死水面。
第三名水鬼未曾露頭。
水下陰影正拖著防水箱，貼近鳳舟底部備用電纜。
「底艙尾部。」沈清辭對著通訊器報點，「帶箱子，衝線路去的。」
「水上隊馬上到。」周崢切入頻道。
「來不及。」
沈清辭手指划過平板，強行接管設備區照明。
南岸三盞檢修燈齊齊轉向。
水下黑影頓時無所遁形。
「陳浪，船尾。」
第五槌砸落。
陳浪腳踩鼓架橫樑，縱身躍出。
單手攥住側舷繩索，整個人貼著船身急速滑降。
水鬼剛掀開防水箱。
戰術靴已重重砸在船尾甲板。
短刀迎面劈來。
陳浪抬臂硬抗刀背，右手死摳對方肩胛骨。
借力前推。
水鬼後背狠狠撞上艙門。
防水箱翻倒在地。
切纜器、備用短刀與電路組件散落一地。
陳浪膝蓋壓住水鬼胸腔。
「東西誰給的？」
水鬼死咬牙關。
「行，牙挺硬。」
陳浪單手提起對方衣領，將人半懸在船舷外。
江浪劈頭蓋臉砸下。
水鬼嗆咳連連，雙手死死扒住船舷。
「趙姐！趙姐要斷電！要把沈清辭拖下水！」
通訊器敞開，嘶喊聲灌滿警方頻道。
沈清辭聽見自己的名字。
手指撫過手帳邊緣。
鼓台上。
第六槌。
咚！
陳浪已順著繩索盪回高台。
鳳舟徹底回正，直指主碼頭。
岸邊人流退散，救援通道清空。
第七槌。
咚！
南岸最後兩處暗樁被便衣撲倒。
設備箱後的電路人員剛摸出匕首。
周崢飛膝撞斷其小臂，反銬在地。
第八槌。
咚！
古城雜音褪去，唯余鼓聲。
紅燈籠隨風搖曳，江面應急燈連成引航線。
主鼓台上。
陳浪高舉鼓槌，小臂肌肉塊塊暴起。
沈清辭舉起擴音器。
「最後一通，壓死船頭！」
陳浪視線越過鳳首。
主碼頭近在咫尺。
水底暗流涌動。
四張警方拖網破水而出，將剩餘水鬼盡數絞死在網中。
水上編隊大燈全開，強光封鎖江面。
第九槌。
轟然砸落！
咚！
鼓音摧枯拉朽，擊穿雨幕。
順著沱江兩岸激盪不休。
鳳舟船底撞上主碼頭防撞墊。
穩穩停靠。
兩岸短暫收聲。
繼而，聲浪掀翻夜空。
「陳浪！」
「鳳舟穩了！」
直播間彈幕徹底刷屏。
【這是什麼神級場面！】
【他敲的每一下都在救命！】
【浪哥封神！】
陳浪將鼓槌拋回鼓架。
轉身之際，甲板上的水鬼劇烈抽搐。
防水袋裡的通訊手機砸落。
屏幕長亮。
通話依然保持連接。
揚聲器里傳出女人的尖叫：「得手沒有！把那死丫頭綁上車！」
陳浪踩住手機。
懸浮球鏡頭下移，切出特寫。
他單手插兜，俯身踢開水鬼的手。
「趙女士，電話來得正好。」
揚聲器里只剩雜音。
「你是誰？」
陳浪視線越過江面，落在沈清辭身上。
「你雇的水鬼肺活量不行，正在江底喝泥湯。」
手機里傳出劇烈的喘息聲。
沈清辭踏上主碼頭，接過警方話筒。
人已站進直播強光里。
腕邊銀鈴撞擊黑檀木，脆響順著麥克風傳遍全場。
「趙玉蘭。」
「我的命，閻王收不走。」
「你，更沒資格碰。」
揚聲器里爆出尖叫。
「沈清辭！你敢——」
陳浪踢開手機。
城牆百米巨幕轟然亮起。
第一幀：黑市轉帳記錄。
第二幀：偽造病歷。
第三幀：買兇合同、設備名單、海外帳戶流水。
兩岸遊客齊刷刷抬頭。
直播間在線人數當場突破五十萬。
陳浪踩著手機屏幕。
「趙女士，鼓停了，該結帳了。」
沈清辭仰頭注視巨幕。
右手搭上腕邊那根舊髮帶。
江風掠過。
她扯下髮帶，指節鬆開。
舊布條跌入沱江，被暗流徹底吞沒。
手機揚聲器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趙玉蘭的嘶喊被警笛蓋過：「你們動不了我！我有證據！我背後——」
通話切斷。
陳浪腳底發力，踩碎手機屏幕。
泰坦提示框直接接入直播。
【江城警方正在執行抓捕。】
【涉案帳戶出現異常資金流向。】
沈清辭偏頭。
「還有上一級？」
陳浪掃過屏幕。
資金流向終點，四個字紅得刺眼。
星耀互娛。
他嘴角那點弧度徹底壓平。
「趙玉蘭只是個白手套。」
巨幕最下方，新的數據條自動滾動。
【匿名皮包公司：曜星資本。】
【實際控制人：暫缺。】
【最後轉帳地點：張家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