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平台的直播畫面突然黑了。
主持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協會信號也跟著斷掉。
十分鐘後，一條視頻衝上熱榜。
封面裡，陳浪抓著沈清辭的手腕，把她逼在雨夜平台邊緣。
標題只有一行：
【陳浪強迫沈清辭參加死亡挑戰！】
視頻播放量飛速上漲，短短十分鐘破了百萬。
畫面被剪得支離破碎。
陳浪前半句被全部截掉，只剩一句：
「你必須去。」
視頻里，沈清辭低著頭，陳浪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壓得很近。
彈幕瞬間炸開。
【逼女生參加危險項目，陳浪憑什麼？】
【沈清辭明顯被控制了！】
【警方先把陳浪帶走調查吧！】
房車內，沈清辭盯著手機屏幕。
她的腕骨一動，銀鈴撞上杯沿。
叮。
陳浪伸手按滅畫面。
「泰坦，封存傳播帳號、原始上傳地址、剪輯時間和轉碼記錄。」
【證據包建立完成。】
沈清辭抬起頭。
「開直播。」
陳浪把終端推到她面前。
「行。」
他調出完整錄音、伺服器日誌和警方封存回執。
「但你別一個人上去挨罵。」
「你負責什麼？」
「擺證據。」陳浪靠回椅背，嘴角掛著那點慣常的笑，「你負責讓他們知道，熱搜也得講證據。」
沈清辭接過備用手機。
「直播不是法庭。」
「對他們來說，熱搜就是法庭。」陳浪抬手敲了敲桌面，「那就讓他們自己坐上被告席。」
直播開啟。
人數一路攀升。
五十萬。
一百萬。
三百萬。
沈清辭坐在白牆前，桌面擺著三份文件。
彈幕還在刷屏，她先開了口。
「剛才的視頻，拍到的人是陳浪，拍到的也是我。」
公屏停了半秒。
她沒有急著替陳浪解釋，抬手點開第一段錄音。
「我想和你一起決定，什麼時候往前，什麼時候退。」
隨後，陳浪的聲音響起。
「你負責在該停的時候喊停。」
第二段錄音接上。
「我不想證明自己能把命扔出去。我想和你一起決定。」
沈清辭抬頭看向鏡頭。
「這句話，是我說的。」
彈幕開始變了。
【原視頻把前後文剪掉了！】
【這叫共同制定方案，強迫個屁！】
【是誰剪的？】
沈清辭點開文件詳情。
創建時間、轉碼記錄、上傳路徑，一項項鋪在屏幕上。涉及普通員工的信息全部打碼，公司名稱卻完整保留。
「這段視頻的原始素材，來自沈氏集團宣傳部舊雲盤。」
直播間安靜下來。
泰坦同步完成比對。
【原始素材路徑確認。】
【存儲節點：沈氏集團宣傳部舊雲盤。】
【操作帳號：SC—MEDIA—07。】
沈清辭的手指停在桌面。
她撥通沈建國的電話。
第三聲響起時，電話接通。
「清辭？」
「宣傳部舊雲盤，誰有登錄權限？」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人事和法務都有。出什麼事了？」
「有人拿走我的舊錄像，剪成了陳浪逼我參賽的視頻。」
聽筒里傳出粗重的呼吸聲。
「我馬上讓人查。」
「先別動雲盤。」
沈清辭看向陳浪。
「凍結權限，保留訪問日誌。誰刪文件，誰就留下證據。」
陳浪已經把雲盤信息轉給周崢。
幾秒後，警方的回覆傳來。
「帳號登記在沈建國助理名下，但登錄設備不在公司。」
沈建國接過話頭。
「清辭，帳號不是你助理登錄的。」
「那是誰？」
「登錄設備在舊辦公樓。」
他停了停，才繼續。
「那間辦公室，三年前就封了。」
彈幕再次滾動起來。
【幕後還在沈家？】
【趙玉蘭不是已經被抓了嗎？】
【沈父不會也有問題吧？】
沈清辭抬手壓住麥克風。
「請大家只看公開證據。別去搜索、傳播私人檔案。受害者不是流量道具。」
陳浪靠在桌邊，補了一句：
「誰敢發病歷，我把舉報教程送到他家門口。」
彈幕里飄過一片笑聲。
這點輕鬆只撐了幾秒。
沈建國的聲音再次傳來。
「還有一條權限記錄。」
沈清辭的手指收緊。
「什麼時間？」
「三年前，六月十七日。」
她翻開手帳，指腹壓住那一頁。
正是第一次交接材料的日期。
沈建國繼續說：
「那天有人打開過雲盤，下載了一批文件。設備位置就在舊辦公樓地下室。」
陳浪起身拿起外套。
「地址。」
沈建國報出位置。
張家界景區北側。
泰坦終端忽然亮起紅框。
【檢測到鏡像伺服器回傳。】
【數據源：天門洞上層。】
【主節點將在六小時後完成檔案外傳。】
沈清辭合上手帳。
直播鏡頭前，數千萬觀眾還在等她開口。
她轉頭看向陳浪。
陳浪沒有勸她，只把車鑰匙放進她掌心。
沈清辭握緊鑰匙，重新面對鏡頭。
「今晚直播到這裡。」
彈幕立刻刷滿屏幕。
【別走！】
【沈小姐，六小時後是什麼意思？】
【伺服器到底在哪？】
她繼續開口：
「六小時後，我會去天門洞上層，把真正的伺服器帶出來。」
「至於三年前六月十七日發生了什麼，我會拿證據回答。」
直播關閉。
房車發動，車輪碾過積水，駛入夜色。
山頂方向，白塔信號燈重新亮起。
同一時間。
沈氏集團舊辦公樓地下室，一台積灰三年的電腦自行啟動。
屏幕亮起，灰塵從邊框上掉落。
一張泛黃照片出現在畫面中央。
照片裡，十四歲的沈清辭站在最前方。
她穿著舊校服，臉色蒼白，手腕上沒有銀鈴。
身後站著二十三名成年人。
最前方那個人，正是已經被宣布死亡的許衡。
照片右下角印著一行字：
【017—監護人陪同項目，第一次交接。】
電腦揚聲器里傳出失真的男聲。
「如果她看見這張照片，說明白塔已經失控。」
房車內，沈清辭猛地回頭。
耳機里，泰坦接連彈出提示。
【檢測到聲紋匹配。】
【錄音人物：許衡。】
【狀態：無法確認死亡。】
車窗外，白塔信號燈連續閃了三次。
下一刻，整座山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