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香，就感覺到邊上動了動，劉海中咂吧了一下嘴，歪了下身子繼續睡。
楊秀芳現在也有點納悶了，晚上挨著當家的睡，雖然不是一個被窩，可這整個床都是熱烘烘的。
以前別說蓋兩層被子了，這屋子裡還得點上煤爐才行。
而現在，只蓋一層被子上面搭上棉衣，煤爐在中堂那裡放著，臥室壓根就用不到。
劉海中的解釋就是估計今年是個暖冬。
可洗漱後出了家門那就不是暖冬該有的樣子了。
今天是12月22，冬至，京城氣溫最高零下1度，最低零下7度。
雖然這是收音機里預報的天氣，可正常溫度絕對比這低很多。
怎麼著也得有零下十來度了。
早上5點，楊秀芳就出了門，頂著寒風推車出了門。
路上還能碰到一樣縮著手拐著籃子出門的人。
這些都是一早去菜市場碰運氣的。
就算著過年不吃肉餃子，在冬至的時候也得吃上一口餃子。
一路頂著寒風，凍得直打哆嗦的到了東單菜市街。
這才早上5點多點，菜市街已經人頭攢動了。
楊秀芳給車子存好就衝進了菜市場裡的肉攤，看到肉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手裡捏著票，眼睛盯著拎刀師父的手，預測著自己能分到那一塊。
今天也許是特例，每張肉票足額3兩，還有不要票的乾淨骨頭。
可看這肉的量，咋看咋少。
興許賣不到早上8點這肉就沒有了。
前面人不多，終於輪到了楊秀芳，看到下一塊就是那種肥瘦相間的，頓時心裡高興了三分 「同志，我買4張肉票的，這是我的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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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接過證看了看，家裡四口人，可以買四張肉票的肉，要是戶口本上只有兩個人，那另外兩張肉票咋來的，你就得說道說道了。
因為這肉票都是按人頭分發的。
只有少，不可能多。
或者你認識賣肉的，在人少的時候，不那麼嚴格。
誰也不會拿自己的飯碗開玩笑。
在副食證上購肉的下旬欄里寫了量蓋了章，證還了回來，收了票和錢。
楊秀芳這才鬆了一口氣 「同志，我再買5斤骨頭。」
「同志，一斤骨頭4毛，5斤剛好2塊。」，肉攤接錢票的同志說道。
「這是錢。」
接過錢，撕了一張票。
這就是購買的憑證。
一張票3兩，4張剛好是一斤二兩肉，一刀下去，肥瘦相間的三層五花忽閃忽閃的落在了秤上。
師父叫一刀切。
基本上不會錯，上稱就是讓你看一下，這肉重量不錯。
一斤二兩不高不低，這刀絕了，任誰看了都得豎個大拇指。
再加上5斤肉骨頭，全部裝在了一個籃子裡。
這肉買了，楊秀芳的心也就放下了。
後面的人各個眼巴巴的看著那五花肉是越來越少，這人群里的騷動也就越來越多。
楊秀芳又去了賣魚的地方，挑了一條2斤來點的鱖魚。
其他的魚就沒有再看。
賣雞和雞蛋的地方，還是照樣鎖著門。
從10月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通告，雞蛋不再售賣，就是雞也只是定點售賣。
也有賣白條雞的，不過那雞就跟雞骨頭沒啥區別，只有一身骨頭連著一張雞皮。
買這種雞也就喝個湯啃個骨頭吃個寂寞。
其他的菜，菜市街沒有，就是一些土豆蘿蔔，還有一些賣醃菜的。
水果啥的攤位也有，蔫巴巴的一些蘋果，這需要水果票才能購買。
拎著籃子頂著寒風出了菜市場。
能買到肉這就不錯，雖然中午廠里有餃子，可家裡也得吃上一頓才行。
雖然頂著風很冷，可騎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熱的。
「二大媽您這麼早出去了呀。」
「嗨，去了趟菜市場。」
「您這是買到肉了？」
「買到了，好不容易才排到，這時候去買肉，估計就買不到了。」 楊秀芳有點困難的說道。
「哎，就算想買家裡也沒有肉票了，只能吃個雞蛋餃子了，哎，不說了……」 這人低著頭出了門。
楊秀芳也沒有再說什麼，推車進了院子。
這時候才早上7點，時間還早，院子裡靜悄悄的。
就算有人起來，也是在家待著不出門。
楊秀芳給車子停在窗戶下面鎖好，拎著籃子撩起門帘進了屋子。
整個屋子的溫暖立刻讓人舒服了起來。
「回來了。」 劉海中聽到車響就起了床。
「當家的你怎麼不在睡會。」
「睡不著了。」
「買了肉，今天剛好，趕到了五花肉的地方，還買了幾斤骨頭，到了賣魚的地方買了一條鱖魚。」
「嘿，這個冬至看來咱們得好好的過了，要不……咱們今天晚上去新院子過，咱們好幾天沒有去新院子了。
到新院子，這吃什麼也能光明正大的吃了。」 劉海中說道。
「嗯，行，等會我跟光天光福說一聲，下午放學了直接去新院子，咱們等會給這肉都送到新院子那裡去。」楊秀芳說著拎著籃子去了廚房。
給籃子放在了靠近窗戶的地方，這裡冷，不會讓肉和魚變了味道。
系上圍裙就開始做飯。
外面煤爐上放上鍋，放上篦子裡面放幾個做好的窩頭。
廚房這邊炒上兩個菜，一個豬油白菜，再來一個炒土豆絲。
「當家的吃飯了。」 楊秀芳給菜和湯都端上鍋，兩個熊孩子也已經洗漱好，去廚房拿了筷子跑出來。
劉海中坐在主位上動了筷子後，家裡其他人才開始吃飯。
有時候劉海中也覺得以前劉家的家教太嚴，不過時間長了才覺得以前劉海中確實有點東西。
起碼家裡不亂。
「光天 光福，今天下午放學去新院子那邊，咱們今天在那邊住。」
「好嘞媽。」 兩個小子眼睛亮亮的，每次過去那邊住都有好東西吃。
兩小子對視了一眼，眼裡都是驚喜。
把著碗，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
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話是一點都不假。
7點半上班，楊秀芳拎著籃子，劉海中推著車子出了大院。
先去了新院子，給東西放在了主屋鎖上，然後才去了軋鋼廠。
昨晚上送來的肉，早上一早，食堂班長就帶著人去食堂倉庫領了過來。
楊秀芳在的是一食堂，主要供應冶金加熱車間 築模車間 鍛造車間 軋鋼車間四個車間的工人，可只有85斤的肉，要做大概一千多人的餃子，雖然一個人才6個餃子，這也讓人難做的很。
一食堂的大廚看了也只撓頭，一個餃子大概4克的肉，這就是廚神來了也得撓頭。
無奈，只能全剁了餡，然後加入豆皮渣，加入大量的白菜，裡面攪拌的時候，放入一些庫存的豬油。
反正一咬一口油，有沒有肉，工人吃了大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