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這次降量後,能吃飽的人家真沒有幾家。
基本家家戶戶幹活的壯勞力也就七八成飽,不幹活的一天就三五兩的定量,節省下來的,都貼給了家裡男人和孩子。
黑市更黑了。
一斤最低的一九面都在4塊錢,玉米面也在2塊多,最便宜的那些雜糧面雖然一塊一斤,那是被人碰到就會被人買走。
那些什麼傳說中的三七面(精粉)可是可遇不可求,幾乎都是天價。
肉也是一時一個價格。
一個雞蛋也都能到三五毛一個的程度。
好在劉海中徒弟多,每個徒弟給那麼一兩個,這一個月的雞蛋就夠了。
「師父,您得給我想想法子了,家裡真沒糧食了……」 早上都想要說的賈東旭,因為一路有人愛面子就沒有說。
到了軋鋼廠,又遇到了開會,然後幾個師弟來易中海這裡問技術,這麼一磨蹭,就到了中午下班。
易中海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徒弟 「東旭,你這……」
今天才12月14,這周才過兩天,家裡都沒有糧食了?
「師父,您是知道我家的,我媽……哎……」 賈東旭說著說著,就沒有話了,因為他每次找易中海說問題,都是用賈張氏找藉口。
「東旭,我也知道你家的情況,可……可你也得管管你媽,你媽那個樣子,誰家養活的了?到時候別把你給害了。」 易中海皺著眉頭看著這個徒弟。
「師父……」 賈東旭眼裡有淚,要說不說的樣子,有那麼幾分秦淮茹的真傳。
可惜了,他不是秦淮茹,不然易中海真能現在就掏東西給他。
「哎,東旭,等吃了飯吧,到時候我在給你找找你們師弟想想法子,不管如何,先讓你過了這個月再說。」
「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賈東旭眼睛熱切的看著易中海。
可易中海壓根就沒再看他,背著手轉頭就走,飯票他也沒有多少,月前支援給了賈東旭好幾張了,這個月他都是得緊緊巴巴的。
其實……賈東旭今天就已經沒有午飯吃了。
沒有拿到飯票的賈東旭,哎了一聲,端著飯盒咬著牙遠遠的跟在易中海的後面。
他的想法就是看看去了食堂能不能碰到傻柱,好好說兩句,說不定能給免費打份飯菜,大不了下個月給他補上。
可到了食堂有點傻眼,每個工人都是眼冒綠光的排著隊,眼睛死死盯著打飯窗口。
隔著易中海不遠就是賈東旭,揉著肚子也是熱切的看著打飯那個勺子。
今天依然是白菜燉蘿蔔,就這一個菜,主食是四合面的雜麵窩頭。
一個窗口一個大盆,每個人一勺菜一勺湯。
「同志一份菜一份窩頭。」
「好嘞,菜一份,窩頭每個人三個。」 打飯的人,上來一勺菜一勺湯,三個每個一兩的小窩頭。
「同志一份菜一份窩頭……」
…………
打飯的很快,賈東旭眼睛也慢慢的冒著綠光。
很快易中海打了飯,轉身的時候竟然看到了隔著幾個人的賈東旭,看了他一眼,易中海沒有說什麼,端著飯快速的到了吃飯的地方。
易中海的想法就是,這賈東旭來排隊,那就是兜里有票,有票他就不管了。
也就隔了幾個人,速度很快輪到了賈東旭。
「同志,哪個傻……不是,何雨柱在嗎?」
「何師傅呀?他不在,做好飯就去外面和他媳婦吃飯去了,……哎,我說同志,您這要啥,我給您打也都一樣。」 打飯的大姐用勺子敲了下盆。
「哪個……同志,我這沒有票,票忘家裡了,何雨柱和我是一個院子的,您這能不能叫他一聲,我這先打飯晚上我回家給他票,或者明天我來了給他票。」 賈東旭侷促有點臉紅的說道。
「啊……我說同志您這不是鬧的嗎?沒票還在這說什麼?你這沒有票好說,你是哪個車間的,給你們車間的同志誰借張票就行了,明天你還給人家不就得了,你這還拐了彎的麻煩什麼?再說了食堂這邊是不賒票的,也不賒飯,一張票打一份飯,這是廠里的規矩,就是廠長來了要吃飯,也得給我一張票,明白了嗎大兄弟。」
「這……」 賈東旭的臉更紅了。
後面有人認識賈東旭,捏著鼻子喊了一聲 「嘿……怕不是早借過了賴了人家票了吧,不然咋沒有人借他……哈哈……」
有人起鬨,周圍看過來的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賈東旭多要臉的人?自己師父八級工,他可是光榮的二級工,這些人竟然敢嘲笑自己……
「哎哎……沒票讓讓,後面同志還要打飯呢,別擋著。」 大姐用勺子又敲了敲飯盆,發出砰砰的聲音。
賈東旭的臉不是紅了,已經漲的要紫了,艱難的挪了一步到了最邊上,可還是看著大盆菜咽了咽口水。
隊伍里其實有和他一個車間的工友,可賈東旭平時太高傲,也太廢物。
他是一級工的時候人家是學徒,他是一級工的時候,人家是一級工,他是一級工的時候人家已經到了二級工。
等他到二級的時候,人家已經是四五級了,怎麼玩?
他在新學徒眼裡是老人,在老人眼裡是個廢物,也就頂著八級工徒弟的名頭,不然壓根就沒有人搭理他。
賈東旭最後還是在邊上打了兩飯盒算是白開水的海帶湯,好在湯里有幾片海帶,最上面還有一層閃閃的油光。
出食堂的時候,掃了一眼吃飯的地方,看到了一個背對打飯窗口的人影直接出了食堂。
一路急走,一身虛汗的到了四合院。
「東旭,你回來了,今天怎麼這麼晚?哎呀,飯盒這麼重,啥菜呀?」 接了飯盒的秦淮茹眼睛都亮了。
「沒……沒有菜,就是海帶湯,用白菜煮一下吧,我沒有飯票了,淮茹……多放半顆白菜。」 賈東旭累的灌了兩大口水。
秦淮茹看了看飯盒,抿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可還是拎著飯盒到了廚房。
床上的賈張氏迷糊的醒了過來。
「哎呀,東旭回來了,帶什麼好吃的了,媽聞到肉味了,今天是不是有肉……」 賈張氏說著,還舔了舔嘴。
「媽,啥都沒有隻有湯,我沒有飯票了。」
「啥?你沒有飯票了你不會找你那個絕戶師父要呀,他那個絕戶兒子都沒有,留著東西不給你給誰呢?」
「媽……」 賈東旭皺著眉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她。
「好了好了,哼,說都不讓說了,真是有什麼師父就有什麼徒弟……」 賈張氏氣呼呼的又歪倒在了床上。
雖然是海帶湯,可也有少許的味道,加上白菜這麼一燉,也是味道不錯。
吃飯的時候,賈張氏又是呼嚕呼嚕吃了一大海碗的煮白菜。
就這,秦淮茹照樣才分了大半碗。
賈東旭呼嚕嚕的扒拉了一大碗的水煮白菜這才摸了摸肚子說了聲 「淮茹我上班了。」 撩起門帘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