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是個年輕後生，手裡只有一本《白蛇傳》，也是正品。
王夫子很快給他兌了五兩銀子。
後生拿著銀子，高興得蹦了起來，連聲道謝。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一個個都順利拿到了銀子。
隊伍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還真給啊？五倍，眼都不眨一下。」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是個噱頭，沒想到真給。」
「那咱們手裡的書，還賣不賣？」
「賣什麼賣？人家兜底了，黑市價格肯定漲。留著，以後說不定更值錢。」
「萬一書店倒閉了呢？」
「你沒看告示？就算書店倒閉了，崔府也認帳。崔府在徽縣多少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猶豫了。
排在中間的一個胖商人，手裡提著五本書，本來是打算賣的。
可現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扭頭問旁邊的人：「你說，我是賣還是不賣？」
旁邊的人搖頭：「你自己拿主意。要是我，我就不賣。五倍雖然不少，可萬一以後漲到十倍呢？」
胖商人咬了咬牙，把書收起來，不排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看，最終還是離開了。
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好幾個。
有人覺得落袋為安，賣了踏實；有人覺得留著還有升值空間，賭一把。
隊伍里剩下的人，大多是選擇賣的。
他們需要銀子，或者對新華書店的未來沒信心，不敢賭。
不到一個時辰，回購就結束了。
總共只收上來不到二十本精裝書，花了不到三百兩銀子。
林硯秋看著那堆收回來的書，笑了笑。
這些書放在店裡，以後還可以當樣品展示，或者作為禮品送給重要客人。不虧。
孫德財派來打聽的夥計，一路小跑回到孫府，氣喘吁吁地稟報：「老爺！老爺！新華書店真給錢！五倍！當場兌現！我看見有人拿著四十五兩銀子出來的！」
孫德財正在吃早飯，放下筷子，問：「真的？你沒看錯？」
夥計道：「千真萬確！小的親眼看見的。排隊的人一個個都拿到銀子了，歡天喜地的。」
孫德財猛地站起來，哈哈大笑：「好！好！發了！發了！」
他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喊道：「快，快把那些書都搬出來！全部帶上！把車套上，我要親自去！」
媳婦從裡屋出來，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孫德財道：「你甭管了，反正咱家要發財了！」
他讓人把二十多本精裝書裝進箱子，抬上馬車，自己坐上車，催著車夫快走。
到了新華書肆門口，孫德財讓人把箱子抬下來，一箱一箱打開。
排隊的那些人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這麼多？這得多少本啊？」
「二十多本吧？我數數……一、二、三……二十多本！」
「這一轉手，得賺多少銀子？幾百兩啊！」
「嘖嘖，當初我怎麼就沒這個眼光呢。早知道黑市價格低的時候，掏空家底全買成話本，再去錢莊借點高利貸，那我下半輩子就不愁了，兒子娶媳婦的錢都有了！」
「你借高利貸？不怕虧死你？」
「虧？人家五倍兜底，怎麼虧？」
「人家兜底是有前提的，要正品，要無損毀。你借高利貸買來的書萬一磕了碰了，人家不收，你哭都沒地方哭。再說了，你能早知道嗎？要是能早知道，要有你的份？」
「這倒也是……」
眾人七嘴八舌，羨慕得不行。
孫德財讓人把書一摞一摞搬上櫃檯。
王夫子一本一本地檢查，編號、印章、防偽標記，全部無誤。
二十多本，有《倩女幽魂》《白蛇傳》《梁山伯與祝英台》，一共二十七本。
「孫老爺，二十七本，原價每本三兩，共八十一兩。五倍回購，四百零五兩。」王夫子算完，報了個數字。
孫德財心裡早就數過了，點頭道：「對，四百零五兩。」
王夫子讓夥計稱銀子。
銀子一錠一錠地碼在桌上，白花花的，堆成了小山。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銀子。
孫德財也激動，但面上還撐得住。他讓人把銀子一錠一錠地裝進箱子，裝好後，朝王夫子拱了拱手：「王掌柜，多謝了。」
王夫子笑道：「孫老爺客氣。以後多多光顧。」
孫德財點點頭，上了馬車，走了。馬車走遠了，人群還在議論。
「四百多兩啊！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銀子。」
「人家運氣好，眼光好。當初誰看得上那些精裝本？都覺得貴。只有孫老爺捨得買。」
「所以說，富貴險中求嘛。」
排隊回購的人漸漸散了。有人賣掉了書，拿著銀子心滿意足地走了；有人猶豫之後選擇留下，賭以後還會漲；還有人根本沒打算賣，就是來看看熱鬧的。不管怎樣，新華書店這一波操作，徹底穩住了精裝本的市場。從今往後，再也沒人會低價拋售了。
回購的事告一段落，接下來才是重頭戲——新書開售。
早就有人等在書店門口了。這些人不是來回購的，是來買新書的。他們聽說新華書店要低價銷售，一大早就來排隊，想知道到底能低到什麼程度。
辰時一到，新華書店本店和二店同時開門。
門口貼著一張大大的價格表：
《梁山伯與祝英台》——九十九文
《白蛇傳》——九十九文
《倩女幽魂》——九十九文
其他書籍，一律九十九文。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炸開了鍋。
「九十九文？我沒看錯吧？才九十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