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匯堂那邊一吊錢,這邊九十九文?便宜一文?」
「這是故意噁心文匯堂啊!」
「管他惡不噁心,便宜是真便宜!我要買!給我來一本《梁山伯與祝英台》!」
「我也要!三本都要!」
人群蜂擁而上,把櫃檯圍得水泄不通。
更讓人震驚的是,新華書店居然不限購。
文匯堂那邊每人限購一本,登記姓名、住址,麻煩得很。
這邊隨便買,要多少給多少,只要銀子夠。
「掌柜的,我要十本《梁山伯與祝英台》!」一個商人模樣的人擠到櫃檯前,掏出銀子。
王夫子愣了一下:「十本?您買這麼多幹什麼?」
商人笑道:「送人!我那些朋友都愛看雙木先生的話本,送這個有面子。」
王夫子也不多問,讓夥計數了十本,收了銀子。
商人心滿意足地走了。
消息很快傳開了。
「新華書店的書比文匯堂便宜,還不限購!」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我已經買了兩本!」
「走走走,快去!」
一時間,新華書店本店和二店人滿為患。
櫃檯前擠滿了人,夥計們忙得滿頭大汗。
王夫子嗓子都喊啞了,還在維持秩序。
姜浩然也從後院出來幫忙,搬書、收錢、找零,手忙腳亂。
「別擠,別擠!一個個來!」
「大家排好隊,都有,都有!」
不過大部分人還是一本兩本地買。
畢竟這玩意又不能當飯吃,買那麼多回去做什麼?
家裡又不開書局。
有個機靈的年輕人腦子轉得快,低聲對同伴說:「哎,你說這書其他地方都賣兩吊錢以上,咱們要是多買些,轉手賣給別的書局,豈不是能賺一筆?」
同伴白了他一眼:「你傻啊?你能買,人家其他書局的人就不能買?他們自己不會來進貨?憑什麼讓你掙這個差價?」
年輕人不服氣:「那我去賣給那些小書攤,他們總不會自己來進貨吧?」
同伴搖頭:「你去試試看。那些黑心的書商,他們賣一吊錢的書,回收價才多少?我告訴你,幾十文頂天了。你要是品相不好有破損的,也就給你幾文錢。你以為人家是傻子?」
年輕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悻悻地閉了嘴。
周圍幾個有同樣想法的人聽了這話,也打消了念頭。
於是,大多數人都只買了一兩本。
真正買多的,要麼是真有錢不在乎,要麼是真心喜歡雙木先生的話本,買來收藏或者送人。
最積極的要數學子們。他們需要溫書,經史子集、詩詞歌賦,哪樣都少不了。
平時買書,起步都是幾百文,心疼得直抽抽。
現在九十九文,便宜多了。
「今天是重新開業搞活動,所以才這麼便宜。要是錯過了今天,以後漲價了可不得多花冤枉錢?」
一個學子邊掏錢邊對同伴說。
同伴連連點頭:「對對對,多買幾本,反正早晚要用。」
兩人各買了五六本,心滿意足地走了。
那些真心喜歡話本的讀者更是激動。
新華書肆的話本以前賣二百文一本,雖然內容好,但價格確實不便宜。
買是買得起,但買得心疼。
現在才九十九文,趕緊買一本看看。
「就算不看,買來收藏也行啊。」一個老者捧著剛買的《梁山伯與祝英台》,愛不釋手,「萬一這普通話本以後也和精裝本一樣,書店花五倍的價格回收呢?」
旁邊的人笑了:「您老想得美。精裝本是精裝本,普通話本是普通話本,人家能一樣?」
老者也不惱,笑呵呵地說:「萬一呢?反正九十九文也不貴。」
抱著這種心理的人還真不少。
於是乎,兩個書店被擠得水泄不通
姜浩然額頭上全是汗,袖子擼得老高,一邊忙一邊咧嘴笑。
「硯秋,照這勢頭,今天得賣多少本啊?」他抽空朝林硯秋喊了一句。
林硯秋站在一旁,看著熱鬧的場面,心裡美滋滋的,但面上淡定得很:「賣多少都行,反正咱們書還有的是。」
姜浩然嘿嘿一笑,繼續忙活。
消息傳到對面文匯堂,周文淵正坐在後堂喝茶。
他派去打聽的小廝一路小跑回來,氣喘吁吁。
「掌柜的!掌柜的!新華書店那邊,書價賣九十九文一本!比咱們便宜一文!」
周文淵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沒有惱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比咱們還低一文錢?哈哈,我看他們這是廁所里打燈籠。」
小廝沒聽懂,撓撓頭:「掌柜的,廁所里打燈籠,啥意思?」
周文淵心情不錯,故意逗他:「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嗎?」
小廝想了想,試探著回答:「被……被殺豬匠殺死的?」
周文淵哈哈大笑:「笨死的!豬是笨死的!」
小廝更糊塗了,但還是跟著嘿嘿笑,撓了撓頭:「周掌柜,那廁所里打燈籠到底是啥意思?」
周掌柜瞥了他一眼:「那不是很明顯嗎?找屎啊!」
他恍然大悟,「還真是這麼個理兒嘞。」
周文淵又道:「新華書店那個林硯秋,就是個書呆子。以為比咱們便宜一文就能贏?他不知道,咱們正等著他打價格戰呢。他要是不跟,還能多撐幾天。他這一跟,死得更快。」
小廝問:「那咱們怎麼辦?」
周文淵道:「怎麼辦?降價!明天把價格降到九十文。看他們還敢不敢跟。」
小廝眼睛一亮:「九十文?那不是虧更多?」
周文淵冷笑:「怕什麼?文匯堂家大業大,虧得起。他們崔府能虧幾天?我算過了,他們一天賣一千本,一本虧五十文,一天就是五十兩銀子。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兩。崔府能拿出多少銀子?撐不了十天半個月。」
小廝連連點頭:「掌柜的高明!」
周文淵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丟給小廝:「拿著買兩個燒餅,繼續去盯著。再探再報!」
小廝接過銅錢,嘴上笑嘻嘻地說:「謝謝周掌柜。」
轉身出了房間,走到院子裡,才嫌棄地撇撇嘴,小聲嘀咕:「真是摳了會死,打發要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