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年在旁邊哈哈大笑:「詩狂!這個名字好!貼切!硯秋,你確實狂,從縣試狂到鄉試,從徽縣狂到南昌府,就沒見你低調過。」
林硯秋白了他一眼:「你閉嘴。」
張江遠笑道:「林兄,這個雅號是大家真心實意叫出來的。您在九江府的名氣可大了,我們那邊的學子沒有不知道您的。您那幾首詩,我們抄來抄去,都快翻爛了。大家私底下都說,您就是詩中的狂人,狂得有底氣,狂得有本事。」
林硯秋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行吧,詩狂就詩狂。也算大家對我的喜歡了。」
眾人哈哈大笑。
瘦高個又道:「林兄,待會兒吟詩的時候,您可得好好表現。讓那幫南昌府的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詩!」
林硯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再說吧。」
這中秋賞月的詩可太多了,古人寫過無數,各有千秋,真要排名還挺困難。
不過這中秋詞嘛,古往今來有一首那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甚至很多人說,這首詞一問世,後人至今不敢再作詞賞月。
管他什麼詩不詩詞不詞的,好東西就是好東西,誰在乎格式?
正想著,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硯秋,你又要作什麼詩了?我可聽見了啊,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林硯秋抬頭一看,幾個人正從花叢後面走過來。
領頭的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腰系碧玉帶,面容清秀,氣質從容,正是洪州柳氏的柳白元。
他身後跟著一個姑娘,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髻,安安靜靜的,還是老熟人。
柳清照。
林硯秋笑著站起身,拱手道:「柳公子,柳姑娘,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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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元笑著回禮,大大咧咧地說:「叫什麼柳公子,叫我白元就行。咱們誰跟誰,別太生分了。」
他又朝徐長年拱了拱手,「徐兄,好久不見。」
徐長年也回禮,寒暄了幾句。
柳白元又看向九江府那幾個學子,張江遠趕緊自我介紹。
柳白元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態度客氣得很。
九江府的學子受寵若驚,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
洪州柳氏的公子,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居然對他們這麼客氣,回去能吹好幾年。
柳白元打過招呼,目光落在林硯秋身旁的崔清婉身上,又看了看鐘氏,好奇地問:「硯秋,這兩位是?」
林硯秋側身介紹:「這位是內人,哦不,是未婚妻,姓崔,名清婉。我們已經定下婚約,只是因禮法尚未成親。」
他又指了指鍾氏,「這位是徐兄的夫人,鍾氏。」
柳白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不動聲色地悄悄瞟了一眼身邊的柳清照。
柳清照聽到「未婚妻」三個字,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復正常,擠出笑容,朝崔清婉和鍾氏微微一福:「崔姑娘好,鍾姐姐好。」
崔清婉和鍾氏也回禮。
崔清婉看著面前的柳姑娘,又看了看林硯秋,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柳白元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這次特意帶族妹來南昌府,就是猜到王爺一定會請林硯秋。
他想著讓兩人多見見面,說不定能擦出點火花。
他還打算從中撮合,幫族妹牽線搭橋。
林硯秋雖然是寒門出身,但才氣高,前途不可限量。
洪州柳氏雖然不缺門第,但也不介意招個有本事的女婿。
他要是從中說和,族裡應該會給面子。
可現在好了,人家已經有未婚妻了。
柳白元心裡那個氣啊。
他有心發作,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好說什麼。
他看了看徐長年,又看了看九江府那幾個學子,心裡盤算著怎麼支開他們。
鍾氏是個機靈人,她看出氣氛不對,主動拉著崔清婉和柳清照的手,笑著說:「走,咱們去那邊賞賞花。讓男人聊他們的。」
崔清婉看了林硯秋一眼,林硯秋點點頭,她便跟著鍾氏走了。
柳清照也低著頭,跟著兩人往花叢深處去了。
九江府的張江遠也察覺到氣氛微妙,朝林硯秋和柳白元拱拱手:「林兄,柳兄,我們去那邊轉轉,不打擾了。」
說完帶著幾個同窗溜了。
徐長年本來還想留下看熱鬧,被鍾氏臨走時一個眼神瞪過來,只好訕訕地跟著媳婦走了。
花園裡只剩下林硯秋和柳白元兩人。
柳白元收起笑容,盯著林硯秋,語氣不善:「姓林的,你幾個意思?你都定親了,怎麼不早說?」
林硯秋一臉無辜:「柳公子。好吧,白元兄,你也沒問我啊!你每次見面不是談詩就是談文,什麼時候問過我有沒有婚約?上次一別,我有心和你說清楚,但是當時不是沒找到機會嗎?」
林硯秋也有些無語,剛才還喊我硯秋呢,現在就成姓林的了?
這他想起了大話西遊里的一段台詞:
「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新人勝舊人了,叫人家牛夫人?」
柳白元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仔細回想,好像確實沒問過。
可他哪想到啊?
林硯秋才二十出頭,正是讀書趕考的年紀,他以為這人肯定還沒成家。
再說了,他之前暗示過好幾次想撮合他和柳清照,林硯秋也沒拒絕,他還以為有戲。
「那你之前……我跟你提清照的事,你怎麼不拒絕?」柳白元質問。
林硯秋想了想:「你什麼時候提了?你每次就是說我族妹如何如何,也沒明說啊。我以為你就是隨便聊聊。」
柳白元氣得想打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行,算我沒說清楚。可現在怎麼辦?清照對你……」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硯秋嘆了口氣,正色道:「白元兄,柳姑娘才貌雙全,我林硯秋何德何能?我已經有婚約在身,不能辜負清婉。柳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
柳白元沉默了一會兒,也嘆了口氣。他知道林硯秋說得對。
人家有婚約,總不能讓人退婚吧?
柳清照雖然對林硯秋有意思,但以她的性子,絕不可能給人做小。
洪州柳氏也丟不起這個人。
這事,只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