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無事!」
歡喜密勒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他到現在還是滿眼震驚。
「無明子母蟲吃人智慧,從失憶開始,逐漸讓人神散意滅,淪為空殼!」
「我在天竺見過有人用無明子母蟲,他們都是如此。母蟲比子蟲厲害十倍不止,若被種蟲,一日失憶,三日神傷,七日意散!」
「可只有王重陽不同!」
「我在給他種蟲後,事情敗露。我早有預料,提前離開,在暗中監視。」
「可我一連等了七日,王重陽竟然毫無症狀!」
「我本來以為我的計劃失敗了……」
歡喜密勒突然笑了起來。「呵呵!王重陽他可真是傲氣!」
「他從法幢那裡得知了這蟲子的厲害,竟反而想以此來修行精神,以至純粹圓滿!」
「不愧是一代宗師啊!若是換成老衲,怎敢如此?」
「只是他可小瞧了母蟲!」
「他先前無事,原來是因為他精氣神合一,母蟲無法成長,一直以幼體狀態沉睡。」
「可他自己給了母蟲機會,母蟲開始成長!」
說到這裡,歡喜密勒突然停下。
「後來呢?」王九齡腳上加了力氣,歡喜密勒吃痛,再次開口。
「後來……後來就很奇怪了!」
「王重陽不知為何,母蟲不僅僅讓他失憶,他還發瘋打傷了法幢,甚至傷了我安插在法幢身邊的弟子!這或許是母蟲導致,可卻又不像是該有的症狀。」
「呵呵,不過這都不重要,只要母蟲開始發揮功效,哪怕再慢!一年,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他早晚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歡喜密勒越說越咬牙切齒。
「我本來只要等著,等著這一切發生就好!王重陽不知為何又回了中原,我本要跟上。」
「只是我安插在法幢身邊的弟子卻意外暴露,被法幢因此找到我。」
「他氣憤我騙了他多年,便與我作對!」
「等我擺脫法幢去了中原,才得知王重陽竟然已經死去……」
時間回到幾十年前。
終南山下的小鎮,酒樓里。
「那歐陽鋒真是蠢笨!被中神通一下子廢了武功!這下子,武林除了一大害啊!」
「只是聽說重陽真人這次真的仙逝了,我在想,不會又是詐死吧?」
「不會!若是他真有餘力,恐怕歐陽鋒根本沒有機會逃走!只不過歐陽鋒這次可是慘了,哪怕明知道這個,估計他也不敢再回來!哈哈哈!」
聽著酒樓里江湖客們的討論,歡喜密勒卻始終堅信王重陽沒死。
哪怕整個全真派都知道,王重陽坐化在了重陽宮。
甚至傳說全真七子哭的稀碎。
這一切都佐證了王重陽已死的消息。
眼看著終南山葬禮都開始了,歡喜密勒急切,有心上山驗證一番,又不敢。
他聽說了歐陽鋒被王重陽算計的事,怕王重陽給他也來這麼一下。
王重陽太厲害了,他摸不清對方底細,怕死,只敢在暗中等著,根本不敢露面。
更別提去終南山。
等了不知多久,聽說葬禮都結束了,可還是沒有其他動靜。
無奈之下,滿心疑惑與忌憚的歡喜密勒只能留下弟子看著終南山動向,自己回到西域,暗中尋找新的肉身,一邊尋找法幢。
試圖從法幢口中得知真相。
就這樣,歡喜密勒和法幢上師開啟了長達數年的暗中爭鬥。
北冥神功到底是厲害,法幢上師的外家功夫卻越練越難,幾年後,法幢就再也鬥不過歡喜密勒。
只能仗著他是外家武功,不怕北冥神功吸內力,而滿西域逃竄。
一直到二十多年前,法幢突然消失,最後的蹤跡似乎是進了大漠。
本來歡喜密勒沒當回事,只當法幢是被他追殺的無路可去。
而且這麼多年,他也不知多少次回到中原,可王重陽似乎真的死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歡喜密勒都已經心灰意冷,心道王重陽恐怕只剩下枯骨,找到也無用了。
事情的轉折,出現在歡喜密勒當年安插在法幢身邊的弟子身上。
法幢進入大漠前,他因為傳遞信息被法幢發現臥底身份,卻提前逃走,還帶回了一些東西。
法幢的東西。
那是一本書,上面全是天竺文,歡喜密勒拿到手後,發現全是對無明子母蟲的研究。
結合法幢可能去了中原,歡喜密勒瞬間意識到,王重陽真的沒死。
否則法幢研究這個做什麼??
之後他前往中原調查,果然查到法幢蹤跡,只是被對方從手底下逃走。
但這也讓歡喜密勒確定了王重陽還活著。
接下來二十年間,他發動了一切力量,大量自己的弟子,還有金剛門的人。
「我派人盯著終南山,自己也常在中原暗中監視,四處調查,一刻不曾鬆懈!」
歡喜密勒繼續講述,他感受到王九齡腳上力氣鬆了些,再看對方聽得入神,落在地上的手開始隱蔽地收了起來...
「直到...直到大概是兩三年以前...我在江南追查法幢,有消息來報。
弟子法幢的弟子出現在終南山附近不遠的潼關,他們身邊還帶著一個老瘋子,瘋癲的樣子和當年發瘋打傷法幢的王重陽很像...」
「我懷疑那是王重陽,便不得不放棄追殺法幢,親自去追查。」
「可後來發現,法幢那些弟子一直在整個中原繞彎子,
他們利用我忌憚王重陽,便每隔一段時間故意露面,然後隱藏身份消失。
有時候甚至會在多個地方,出現法幢弟子帶著一個瘋子的蹤跡。」
「人沒有追到,老衲在中原的人員布置也都被他們引出來...」
「我意識到我被法幢騙了,等我再查到法幢蹤跡,才發現,他可能早就趁機帶著王重陽離開!」
「我留下弟子繼續在中原追查法幢弟子,自己則追回西域,可始終找不到法幢的完整蹤跡。
中原或西域,我一時間不知道王重陽到底在何處?
直到去年的時候,一燈造訪金剛門,我發現他在查破瓦法,查王重陽的蹤跡!」
「他不知金剛門底細,我便讓金剛門利用一燈,一起找王重陽。」
「不曾想,還真在西域找到了!」
「那時候,法幢那蠢貨似乎想將王重陽帶去什麼地方,卻被發瘋的王重陽打成重傷。」
「我找到他們,本想趁機出手,可惜被一燈阻止!」
「我雖偷襲傷了一燈,可還是被他們逃走。」
「等兩天後我再追到他們,已經是在無聲谷外!」
「就是這樣了!咳咳!」
歡喜密勒咳嗽兩聲,喘著粗氣道。
王九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心中將歡喜密勒的話理順。
原來當年,歡喜密勒暗算祖師,其實也只是成功了一半。
那蟲子能發揮功效,根本原因在於祖師自己想利用蟲子磨練精神。
一般人肯定不敢如此,可以祖師的性格,這說得過去。
況且……
王九齡知道,重陽祖師在華山論劍後,恐怕是覺得自己壽數將盡了。
此番,倒有種「向死而生」的感覺。
至於精神分裂,也大概率是由此而來了。
先天功講究精氣神同修,祖師武功大成,本來精神飽滿,可要是因為那蟲子,心神虧了……
反而生出了第二人格,再加上蟲子讓他失憶,使得影響越來越深,後果也越來越嚴重……
重陽祖師當初得到九陰真經,可只用了其中一部分來破解古墓派武功,自己卻是沒練。
只為了證明:重陽一生不弱於人……
王九齡當初單純是因為先天功練岔了,但這並不代表祖師也是這樣。
倘若當初祖師若是肯練九陰真經,就像王九齡一樣,或許以他的能耐,那母蟲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他。
傲氣和倔強四個字,真是貫穿了重陽祖師的一生。
而王九齡在中原大勝關附近見到的像是重陽祖師的人,原來是法幢上師留在中原的弟子,用來迷惑歡喜密勒的。
讓王九齡給遇到了,這才追查至此。
兩年前,王九齡帶著九陰真經的消息回到終南山想要找到重陽祖師,卻沒有找到。
其實那時候,祖師恰巧已經在王九齡下山遊歷時,被法幢從終南山帶走了。
只是回去後的王九齡不知情,在終南山枯等一年半。
真是陰差陽錯。
只是王九齡不理解,那時既然情況危急,法幢被歡喜密勒追殺,他為何不找全真派呢?
反而要偷偷帶走祖師。
掌教師伯,眾位師叔,甚至他王九齡自己,那時也已經名聲在外。
法幢上師就沒聽過?
怕連累全真派?還是其他原因?
就在王九齡想得入神時,腳下的歡喜密勒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
他猛地運足真氣,抬手就是一掌。
歡喜密勒這一掌拍在王九齡大腿一處大穴上。
可下一秒,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這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掌力打過去,卻如同泥牛入海。
王九齡周身盪起漣漪,那是他的護體真氣。
此刻,王九齡正低著頭,眯眼看過來,那目光冷得簡直能凍死人。
歡喜密勒只覺得渾身冰寒。
「不!你聽我解...」
他話還沒說完,王九齡腳下就直接用力將他一個肩膀直接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