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
如今距離王九齡去蒙古大營已經超過半個月。
在王九齡剛剛離開那兩天,其實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可現在不一樣了。
半個多月時間,其他人可不知道王九齡是在整理典籍。
他們只覺得這麼久還沒消息,這不正常。
不就是取個劍,拿點什麼典籍嗎?
用得著半個月嗎?
「唉!你們聽說沒有?青陽子投降忽必烈了,準備在下次攻城的時候偷襲郭大俠!」
「真的假的?這消息可靠嗎?」
「當然可靠了!據說是忽必烈身邊幕僚的消息,這還能有假?」
「噓!小聲點!那青陽子可記仇得很!你不怕他尋你麻煩?」
「切!怕什麼?怎麼?討論一下都不行?這麼霸道??」
茶樓,酒肆,街道。
到處都有類似的言論,但都被丐幫弟子盡數聽進耳中。
郭府。
郭靖氣得一拍桌子。「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謠言?」
「二弟絕不可能投靠忽必烈的!」
身旁,洪七公搖頭。「靖兒,你別急!」
黃蓉也開口安慰。「這八成是忽必烈的計謀,想要在輿論方面占據優勢,甚至是挑撥離間!」
郭靖背負雙手,在院子裡 來回踱步。
「不管怎麼說,時間也半個月了,這太久了!」
「我忍不了!也不能再忍!」
「若明日還是沒有二弟的確切消息,我便去探一探那蒙古大營!」
郭靖的倔脾氣上來了,就連黃蓉和洪七公勸說也沒用。
如今,王九齡救史璟卿之事,已經徹底傳開。
他獨闖蒙古大營取劍之事,更是鬧得沸沸揚揚。
襄陽城早就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武林人士。
湊熱鬧永遠是人類的天性。
還是黃蓉最冷靜,她安排丐幫弟子,在襄陽城內去抓那些散布謠言之人。
這些大概率都是忽必烈的探子,趁著這個機會,一定能抓到不少。
王九齡去一趟蒙古大營,竟然引起這麼大的轟動。
倘若王九齡真的能從蒙古大營將想要的東西帶走,並且大搖大擺的殺回來。
可想而知他的名聲以後將會多響亮?
這完全不是行一些俠義之舉就能比得上的。
另一邊,蒙古中軍大營,王九齡終於將應該帶走的典籍全部歸整好。
大多是呂祖的,經過他反覆推敲驗證,剩下一少部分則是正陽祖師的。
在完成整理的第一時間,王九齡就去找忽必烈辭行。
半個月,原本預計的一個月才能徹底恢復,如今竟然也已經基本圓滿。
當然還差一絲,但也不影響他的戰鬥力了。
忽必烈見到王九齡來辭行,他是真的不舍,忽必烈早知道有這一天,卻不願看到這一天到來。
雖然王九齡沒有歸順他,但只要王九齡在蒙古大營一天,忽必烈心中便能好受一些。
人就是這樣,尤其是對於忽必烈這種未來的雄主人物,他們的欲望和野心,是普通人難以想像的大。
越是得不到東西,忽必烈就越是心臟難耐,無法自持。
「真人真的不能再留了嗎?」
大帳中,忽必烈面色複雜,他看著王九齡,做了最後的挽留,王九齡只是搖頭。
忽必烈嘆了口氣,示意一旁的親兵,親兵點頭,將當年王九齡留在南陽的寶劍拿給忽必烈。
忽必烈拿著寶劍,來到王九齡面前,親自遞給他。
「答應你的。」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位草原上最具潛力的未來霸主之一,忽必烈,親手將劍交給一個漢人道士。
王九齡泰然自若地接過寶劍。
然後他隨手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到忽必烈手中。
「這信,算是貧道給王子的回禮,待身旁沒人的時候,王子獨自打開看吧!」
這只是王九齡為了還忽必烈人情做的一點小事。
那些典籍,到底是幫到了王九齡。
他深刻地明白,不能欠下忽必烈人情。
此人極其懂得用計謀,一點點小人情恐怕都會變成他的武器。
忽必烈拿到這信,愣了一下,卻沒有打開,只是收了起來。
「好!」
王九齡拱手。「貧道告辭!」
隨後他轉身,朝著帳外而去,如今告知忽必烈一聲,也算禮完了,該武了。
他打算回去收拾東西,然後闖出蒙古大營,對了,還有兩個上了黑名單的得殺呢。
忽必烈沉默不語地看著王九齡的背影。
身後,金輪法王早已經按捺不住衝動。「王子!」
忽必烈閉眼。「去吧!士兵們會配合你!」
此時後方突然有一年輕謀士站出來。「王子,在下有一計策,不知可否一說?」
他這一開口,身邊人都立刻看向他。
「劉秉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湊什麼熱鬧?有計策之前你怎麼不說?人都要走了!」
有人開口譏諷。
劉秉忠頭髮很短,一身僧人打扮,此刻靜靜站在那裡,也不反駁他人,只是看著忽必烈。
忽必烈看了他一眼。「說。」
劉秉忠點頭,看向忽必烈手中,那是王九齡留下的信。「青陽子此人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但他似乎不是個喜歡欠人情的。」
「或許可以想辦法讓他欠下大人情。」
忽必烈眼眸微閃,劉秉忠的話,完全對上了忽必烈心底的小算計。
「那該如何?」忽必烈來了興趣。
劉秉忠指著外面。「不要下殺手,抓了他,再放了。」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王子不可!這根本就是胡言亂語!」
「是極是極!抓了再放了?這豈不是放虎歸山?應當立刻除之而後快!」
「不可!」
劉秉忠看著忽必烈,忽必烈沒有理會其他人,而是露出一個微笑。
「繼續說。」
劉秉忠這才開口解釋。「王子所圖,並非一人之得失,而是這天下。」
「宋之將亡,乃是天下大勢,並非一個漢人高手能夠左右。」
「且此人心性極高,他根本看不上宋廷。」
「既然如此,殺他有何意義?王子殿下乃未來雄主,何必計較一人生死?」
「不如索性抓了再放了,強給他一個救命的人情。」
「他若有原則,願意還這大人情,王子便有機會,且說明此人真的是德行兼備,可以拉攏。」
「若他不還呢?又當如何??」身邊有人忍不住質疑。
劉秉忠一臉淡定。「那就說明他也不是那麼有原則,到底不過是與其他俗人一般。」
「既然如此,王子也不必再如此念著他,他不配。」
說到這裡,不等其他人再想,忽必烈已經滿臉同意。
因為他本質上還是不想殺王九齡,想拉攏。
其他人只看到王九齡不給他面子,便想著討好他,要殺王九齡。
只有劉秉忠,一眼看出忽必烈心中所想。
他知道忽必烈今日必須動手,否則他作為元帥,被王九齡這般來去自如,以後顏面盡失。
但他又不想真的殺王九齡。
所以是陷入了兩難。
劉秉忠抓住了這點,立刻提出建議,忽必烈真是滿意得不行。
「好!不必再議,就按照劉先生所說。」
「國師!就靠你了!」忽必烈看向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和不服,但還是立刻點頭,離開了營帳。
劉秉忠看著金輪法王的背影。
「此計唯一的變數,就是國師所說的九成把握,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