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山弟子的迎接下,王九齡上了終南山。
距離上次離開,他已經近一年沒有回來。
重陽宮中,馬鈺靈位前,王九齡拜了後起身,微微嘆息。
他沒有見到師伯最後一面,實在是有些遺憾。
但所謂人有生老病死,王九齡也只會選擇接受現實,不會沉溺其中。
「你師伯乃是壽終正寢,羽化登仙。」
「以後全真好了,他也能安息。」
身後王處一輕嘆一聲,丘處機和甄志丙等人也是點頭。
他們看向王九齡。
誰也沒想到,王九齡這近一年沒有回來,竟然就在南方創出了那麼大的基業。
橫壓龍虎山,又得趙官家親封。
以後南方道門中也有他們全真一席之地了。
他們都很欣慰。
王九齡也提起了他這一次回來,是想要考慮南北全真的並存問題。
王九齡知道,其實包括甄志丙,以及師父王處一在內,他們並沒有多少前去南方的想法。
還是更願意留在終南山。
當初王九齡的想法是乾脆全部搬走。可想是想,做是做,真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大部分人還是捨不得終南山。
他又不能強求。
只是王九齡考慮過,不管師兄和師父他們願不願意去南方,總之南北全真必須要互通。
王九齡打算讓他的三個親傳全都要回來認全真祖庭。
另外其他弟子間要多走動來往。
南北兩宗絕對不能只靠著他王九齡一人的關係來維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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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二十年,三十年後,底下弟子疊代更替,互相間疏遠,形同陌路。
到時候名義上都是全真,可實際上也就成了兩個門派了。
這次本來想著將三個親傳弟子都帶回來認祖庭,可惜南宗事情太多了,就只帶回來個劉少恭。
便也只能先讓劉少恭來拜祖師像,認了王處一。
...
全真派沉寂的氣氛,因為王九齡的歸來,暫時又活躍起來。
正應了王九齡當初那句話:待我功成,自有大儒為我辯清。
無論王九齡平時再不管事,再喜歡拉著甄志丙玩釣魚,或者他和程英的事如何。
總之現在少有人再覺得王九齡有問題。
全真南宗開創的消息,自傳回終南山後,大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能力的人,到哪裡也會是最耀眼的存在。
那所謂的執劍長老名頭,說到底也就只是個名頭罷了。
那個從前他們敬畏的執劍長老,哪怕離開這個位置,甚至離開終南山,也依然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年多前,還只是個所謂的全真普通弟子,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南宗開派祖師。
而當王九齡和丘處機等人商量,說是想要帶一些四代弟子前往南宗後的消息傳出來後,終南山徹底熱鬧了。
四代弟子們議論紛紛。
「什麼?師叔又要帶弟子下山?」
「嘶,哎呀!這可不得了啊!這要是能跟師叔一起去南宗,豈不是要發達了?」
「是啊,你看看從前跟著師叔一起下山那些師兄弟,尤其鹿清篤!
從前我們還以為師叔被責令下山傳道,他跟著下山要吃苦呢!
誰曾想那傢伙現在可是神氣了!」
「就是,你看看昨天他跟著九齡師叔回來之後那副得意的樣子!
鼻孔都快朝天了!真是小人得志啊!嘖嘖嘖!」
「誰讓人家運氣好呢?以前在終南山只是個四代弟子,趙志敬落馬後他也就是九齡師叔的一個狗腿子!
九齡師叔不做執劍長老,他也落魄了。
可現在南宗建立,九齡師叔乃是創派祖師,鹿清篤搖身一變,呵!他成了南宗二代了!
而且還是師叔身邊的元老級人物!看看,師叔到哪裡都帶著他!」
「可惡啊!南宗能力壓龍虎山,得到武夷山的土地,前途不可限量!
鹿清篤成了南宗二代,以後南宗發展起來,他身份可高著呢!
這不比待在終南山舒坦多了?」
「媽的!這狗東西,真是走了狗屎運了!每次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我怎麼就沒那個命呢?
他不就是會舔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呵呵!說的容易,當初九齡師叔被罰去執劍長老位置下山時,怎麼不見你跟著去舔?你還不是怕沒前途?」
「我說你會不會說話?」
「噓!小聲點!咱們再看不上鹿清篤,他也是九齡師叔的心腹!小心禍從口出!」
有的四代弟子還在議論,而有的已經在為未來做打算了。
這些四代弟子中,大多數註定了碌碌無為一生。對於他們來講,留在終南山不如跟著王九齡去南宗。想想都知道王九齡不可能帶走很多人,那以後去了南宗,地位可就不一樣了。
於是,有人趁機去舔王九齡,還有的人另闢蹊徑,去巴結鹿清篤。
鹿清篤這兩天可是過足了癮。
山路上,鹿清篤背負雙手,慢悠悠地走著。
終南山空氣寒冷,溫度遠比不上武夷山,但鹿清篤吸在肺里,卻只感覺暖洋洋的。
他背挺得筆直。
腰間掛著令牌。
那是全真南宗二代弟子的令牌,代表了他在南宗的地位。
如今南宗雖是初創,可已經小有規模。
現在南宗不僅有他們這些二代弟子,也已經有不少三代。
都是廣元子等人的弟子,也一併入了南宗,人數也不算少。
且不說鹿清篤在二代弟子中,那也是威望最高的之一。
還真給他養出一些氣質來。
回到住處,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全是那些想巴結鹿清篤、趁機跟去南方的四代弟子。
「哎呀!是鹿師兄回來了!」
「師兄你可回來了!我們可想死你了!!」
此刻他們也不管鹿清篤到底是他們師弟還是師兄了,全都一個勁兒地叫師兄。
「嗯。何事?」
鹿清篤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如水,似乎並不知道他們的心思。
只是嘴角那抹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眾弟子聞言,紛紛上前討好。
有的攀關係,有的獻殷勤,有的拍馬屁。
還有更甚者:
「師兄,你忘了?上次你下山前,我跟你借了一兩銀子呢!我是來還錢的啊!」
「切!就一兩也好意思說話?師兄,你別管他!我跟你借了十兩啊!我也是來還錢的!」
「臥槽!十兩?你太過分了吧!這不是惡意競爭嗎?」
鹿清篤依舊面無表情,他眼神淡淡地掃向了那個說借了他一兩銀子的。
「哦?這不是清平師兄嗎?你還欠我錢了?
我怎麼沒印象?
我倒是記得...去年你在飯堂還說我是狗腿子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