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敘閉著眼靠在床頭,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知道錯就好。」
余凜洲眼睛猛地一亮,整個人往前湊了湊:「你原諒我了?」
「沒有。」
余凜洲亮起的眼睛瞬間又暗了下去,嘴角一垮。
林知敘睜開眼,看著他:「已經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兩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余凜洲沉默了片刻,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
林知敘沒有再說什麼,重新閉上眼睛,靠在床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直以來壓在心底的那股怨氣,在這兩聲「對不起」里消散了一些。
這個人以前做什麼都是理直氣壯的,錯了也不認,整個修真界眾所周知的難搞。
他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聽到余凜洲自我反省,跟他說對不起。
其實仔細想想,除了一開始余凜洲逼他修煉,是抱著想要強過晏凌蒼的心思,但最終的結果他是既得利者。
如果他不是余凜洲的徒弟,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怕是早就死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他儲物袋裡的那些寶物,普通人一物難求,而余凜洲卻大方地給了他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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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想,他也占了不少便宜,好像也不虧。
很快,接下來林知敘就沒心思繼續計較這些了。
體內的那股燥熱根本沒散,反而越演越烈,把他的思緒攪得七零八落。
這種炙熱讓他想起當初余凜洲強行餵他火元丹的時候。
那時候的疼是從內到外的灼痛,像是骨頭被燒紅的烙鐵一寸寸碾過。
而這次的藥力不一樣,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那種癢,讓人坐立難安,想抓又抓不到,想壓又壓不住。
他咬著牙調整了一下呼吸,控制不住伸手把身上的外袍又扯開了一些。
余凜洲看著那片散開的衣領下泛紅的皮膚,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回過神來,猛地別開頭,聲音都有點變調:「你別亂動了,我都努力想當個正人君子了,你這不是引我犯錯嗎!」
林知敘睜開眼,眼底罕見地浮上了一絲慌張:「不對。這個藥效我怎麼壓不下去?」
余凜洲神情一凜,顧不上耍寶了。
他一把抓起林知敘的手腕,指尖在他指尖一划,逼出一滴血珠送到唇邊嘗了嘗。
一瞬間,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中的不是毒,是一種采陽補陽的合歡藥。」
林知敘:「合歡藥?」
余凜洲臉色難看:「這種藥不會傷人性命,也不會讓人失去神智,只會讓人一直抓心撓肝地難受,直到與人交合才能解除,是合歡宗一種特製的合歡散。」
林知敘聽完,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之前還以為只是聞無清下的量不夠,那混蛋想看他清醒著出醜,所以才沒下重手。
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量的問題。
聞無清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他扛得住藥力,卻扛不住時間。
要他在清醒的狀態下,慢慢地被這股藥力磨掉所有的意志,最後不得不主動去求他。
林知敘咬牙:「畜生!剛才讓他死得太痛快了。」
余凜洲搖頭:「不對,這種合歡散是合歡宗秘制的,用來處罰那些犯了錯的人。一般人得不到,聞無清不可能會有?」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小心翼翼的詢問:「少爺?酒還夠嗎,需要屬下再添些來嗎?」
林知敘眼神驟冷。
聞無清已經死了,但他的手下還在外面守著。
屋裡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加上聞無清遲遲沒有出去,這屬下怕是起了疑心。
他一把拽住余凜洲的衣領,猛地將他拉到身前,翻身讓他壓在自己上方。
余凜洲猝不及防被他拽了個踉蹌,雙手撐在他身側,低下頭就對上林知敘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因著藥效逼出的潮紅尚未褪去,身下的人衣領半敞,呼吸急促而滾燙。
余凜洲喉結滾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
在心裡死命告誡自己,一定要忍住!
林知敘沒空理會他腦子裡在想什麼,抬手捏了個法訣,將聲音換成了聞無清的語調,朝門外冷冷喝了一聲:「滾!別打擾本少爺的好事!」
門外安靜了。
屬下聽見他家少爺不耐煩的聲音,鬆了口氣。
少爺進去那麼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怕出了什麼意外,這才硬著頭皮來詢問。
原來少爺已經得手了。
「少爺您忙,屬下這就退下了。」
余凜洲伏在他上方,低頭看著身下的人,眨了眨眼:「何必這麼麻煩?剛才那個探子,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林知敘沉默:「……」是哦。
果然他還是沒習慣這種動不動就殺來殺去的生存法則。
余凜洲感受著林知敘抵在他胸口的呼吸,又急又燙,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體溫。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那……接下來怎麼辦?」
林知敘抬眼看他,眼底被藥力逼得泛紅,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的煩躁:「你問我?趕緊想辦法替我解藥啊。」
「可是我沒解藥。」余凜洲的表情無辜,「這是合歡宗的秘藥,合歡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刑法五花八門。要是什麼解毒丹都能解開,怎麼還會被拿來當刑具用?」
林知敘沉默了好一會兒,藥力在他經脈里翻湧,把最後那點耐心也燒得差不多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所以必須找個人睡一覺,是吧。」
余凜洲用力點頭。
本就比常人幽深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滿眼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眼裡寫著都是「選我選我選我」!
林知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
林知敘開口,「不許做到最後。」
余凜洲用力點頭,殷勤的模樣像是看到了狗吐舌頭。
林知敘:「……」
唉,算了。
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吧。
反正,又不是不爽。
……
雲層悄然掩住了月光,像是也替這間客房感到羞赧,將窗戶上的光影遮得嚴嚴實實。
很快,房間裡不時傳出些壓低了卻壓不住的動靜。
「不行!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林知敘的聲音帶著幾分氣急敗壞的沙啞。
緊接著是余凜洲討好的哄勸:「試試,就試一下,好不好?」
「……你剛才答應了會聽我的!」林知敘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又猛然壓低,「……我是人,不是木頭,兩個一起,你想弄死我?」
「不會的不會的,修仙之人體魄強健,不會壞的……」
「……你給我滾!」